[玄幻魔法]

《放開那個漁夫讓我來!》作者:菠萝咕咾肉(生性凶殘半鮫人受×中二忠犬總裁攻)

第20章 求購
   
   雖然余綃本人不知道,但是他也是個有後援會的人!
   當初他在漁業公司做事的時候,就經常有小妹子去看「小鮮肉」。他到菜場去買菜的時候,也經常尾隨著幾個猥瑣的小妹子。
   當初他離職,雖然公司的妹子們礙於公司的規章制度不能做什麼,但是私底下那些直接參與這件事情的人可遭了大罪了,幾乎被全公司妹子們各種拐彎抹角的針對。到後來查出余綃是被冤枉的之後,要不是這些人全都立刻被開除了,否則在公司的日子還要更加難過。
   但是無論妹子們怎麼難過,他們公司的顏值擔當也沒法再回來了。
   哦,姜珺雅的顏值是不錯,但人家一個高冷的總裁,這個年紀就能開出那麼大一家公司,想也知道身家背景和普通的打工仔在兩個世界,尤其他還很小氣,同事們一起分享一點下飯菜都能被記恨好幾天。
   現在突然在一個流量這麼大的視頻網站上看到余綃的身影,後援團的妹子們全都炸了!
   #啊啊啊啊,小哥還會做菜!#
   樓主:偶然發現P站的一個視頻,甩地址,妹子們接好!
   1L:臥槽臥槽臥槽,這不是我兒砸嗎?
   2L:兒砸還會做菜!!!
   3L:兒砸竟然還養了一隻那麼漂亮的大狗!
   4L:……莫名覺得那酸豆角的樣子有點眼熟。
   5L:酸豆角不是都長一個樣嗎?
   6L:……莫名覺得跟兒砸講話的那個聲音有點耳熟。
   余綃的後援團幾乎全都是漁業公司的人,其實視頻中姜珺雅也就小聲說了一句話——「看這邊」,聲音還很小。為了保持視頻的連貫性,他就沒有剪輯掉,沒想到……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。
   10L:那不是老闆的聲音的麼?
   11L:臥槽,你不要嚇我!
   12L:兒砸不是說回老家去了嗎?怎麼可能會和老闆在一起?
   13L:就是還在一個公司,他們兩個也扯不到一塊兒吧?
   14L:我能說,我看到過老闆和兒砸一起買菜麼?
   15L:臥槽,什麼時候?
   16L:等等,這麼說起來,我好像也見過。
   ……
   20L:來看[照片][照片]雖然只有一點點側臉和背影……
   23L:老闆已經很久沒來公司,說是去度假了……
   40L:啊啊啊,新的視頻出來了!
   ……
   45L:忍不住拉了一下進度條,果然那是我吃過的蟹糊!
   姜珺雅還不知道自己和余綃和JQ,被火眼金睛的人民群眾給扒了個一乾二淨,看著比昨天蹭蹭上漲的點擊,和終於出現的幾條靠譜的彈幕,老懷大慰。
   至少彈幕不再是清一色的漁家小哥看上去好好吃,而是菜看上去好好吃。
   在視頻上傳到第三條的時候,終於出現有人求購的了。
   #大熱天的連廚房都不想進,小哥行行好賣一點隨便什麼醬給我就好!跪求TAT#後面有人跟這兒刷了好多彈幕,也是一起求購的。
   余綃的後援團們,更是刷得特別積極,尤其是幾個曾經「分享」過他手藝的人。
   余綃看到後,眼睛閃亮,但還是有點忐忑:「醬菜什麼的不是自己家都會做的嗎?標這個價錢合適嗎?」
   「有什麼不合適的?」姜珺雅立刻反駁,「你這是純手工製作的,和機器做的能比麼?不過現在你自己做還行,等正式銷售,還是得使用機器。做食品的,比起口感,安全衛生最重要。」
   「嗯。」余綃嚴肅臉點頭,「對了,我訂的那個超聲波清洗機今天就能到了。到時候就省力多了。」
   姜珺雅想了想道:「村裡雇上幾個人,把村辦廠給打掃出來吧?」
   既然開了公司,那就要有註冊地。一般的企業會把註冊地選擇一些有優惠項目的園區,當然大部分辦公地點不會在那裡。姜珺雅之前辦理證件的時候,直接找上村長,然後再帶著村長一起去鎮上……反正現在村裡鎮裡,都對這個一個員工還沒有的食品加工廠,表示很期待。他們在這個地方當官的,地方經濟特別難抓,現在有人辦企業,哪怕只是一個丁點大的小企業,也是好事。再加上人家辦理證件的速度,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能量非常大。
   他們也不是傻缺,各方面打好了招呼,讓人別去招惹這種明顯惹不起的人。
   余綃對此還渾然未知,倒不是姜珺雅對他的過分保護,而是考慮到最近他的安排已經有點過分緊張,這些事情可以暫時放一放,回頭他再帶人把該認的人都認一圈,該打的招呼再打一遍。
   他覺得余綃現在還是應該以學習為重。暴發戶可能只需要腦子靈活,有眼光和足夠的魄力就行;但是如果想長遠的發展,有些知識還是必不可少的。未必需要真的去考這個證那個證,但至少當老闆的,不能被員工隨便忽悠去。
   哪怕余綃一直說他的腦子不好,但是在他看來,完全是因為其它方面的原因造成的。余綃從小得到的教育資源就很匱乏,再加上還需要從小就承擔起幾乎全家的家務。不要說比起他,就是比起普通的這個年紀的少年,余綃在成長的過程中,對家庭的付出也要多得多。
   在這一點上,余大偉和張阿娣並不稱職,但是在這樣的條件下,他們也沒有太多的辦法可想。也幸虧現在余大偉對那些個糟心的親戚,劃清了界限,也不知道是一時之氣,還是真的已經心灰意冷?
   好吧,這些先不去考慮。他最多也就是能在這裡再待上一個禮拜,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。
   余綃本來還想親自去打掃村辦廠。畢竟裡面不過是上個世紀,留下來的幾台已經可以當廢鐵賣的機器,除此之外,就是打掃乾淨之後,把破窗戶給換上新的玻璃窗,再把內外牆刷一遍,另外就是要重新排一下電線。反正工廠又不是家裡裝修,講究漂亮什麼的,走明線就好,這個他自己都會弄。
   結果現在被姜珺雅這麼一折騰,他每天泡在魚池裡的時候,手上都要抓著一本書。
   電腦方面讓他幹別的不行,賣家後台已經操作熟練,甚至還找到了一個靠譜的淘寶美工,第一批商品的圖片已經準備完畢,他就是覺得現在的東西還比較少,應該可以開發出更多的商品來。
   這些天他可算是長了見識,簡直就沒有不能賣錢的東西!當然他先得在魚老闆手下,順利活過拿到會計從業資格證……
   辦工廠是大事,尤其是這個工廠還辦在家門口。
   現在整個村子都在談論這件事情。四個男人一起把舊機器搬到外面,擦了一把汗,喝上一口大麥茶,讓用力過度的胳膊休息一會兒:「余綃那小子現在可了不得啊。」
   「沒錯,有出息!」
   「就是不知道靠不靠譜。余綃才幾歲,擱外面還是上大學的年紀呢,說不定就是中了獎,手上有了兩個錢,就腦子一熱。」
   「你管他腦子熱不熱的,反正開在咱們村子裡,那肯定以後能便宜到咱們。」
   「你想得美。余大偉家什麼時候缺人了?」
   「余大偉一家才幾個人?張阿娣那個魚攤,一年到頭可是能賺不少錢,才不捨得關。聽說鎮上好幾家小飯店,找她直接買海貨呢。」
   「他們家哪裡缺人了?」
   「嗤!你可別把余大偉他們家的兩個兄弟算上啊?余大偉家要不是攤上那麼個要債的兄弟和爹娘,他們家日子絕對能在怎們村裡排的上號。沒準人家早就進城,當城裡人了。」
   「也是,咱們日子雖然苦一點,但至少沒那種兄弟。」
   一個面色黝黑的女人遠遠吼了一聲:「休息夠了沒有!人家余綃給你們一百塊錢一天呢,少給老娘裝死!才搬了多少東西,就坐在那兒不行了?」
   另一個女人也加入了戰場:「就是,大老爺們的也好意思騙人小孩兒的錢!」
   「不要臉!晚上回家自己做飯去吧!老娘不伺候了!」
   男人八卦起來雖然也厲害,但那是沒碰上女人發飆。生活經驗告訴他們,女人一旦發飆起來,別管自己佔沒佔理,最好都立刻「改邪歸正」,不然後果不堪設想。
   負責清理舊廠房的這四對夫妻,是余綃出面雇的。如今留在村裡的青壯年,多半都是漁民。但是現在當個漁民卻並不容易,其實像余大偉這樣還算好的,至少他還有一條屬於自己的船;可是一般人卻不太買得起。一條二十米左右的小漁船,哪怕是二手的都要十萬以上,他們全都有一大家子要養,哪裡能買得起一艘船?
   而且他們這些人,多半沒有什麼船員證,經驗也都是以前的老法子了,根本沒法在外面跟人上大漁船工作。他們通常都是跟著村裡人的小漁船跑跑,做點臨時工的活;像是這種做點清潔打掃的活,就能賺到一百塊一天,簡直就是天上掉錢。
   「唉,余綃這食品加工廠馬上開出來就好了,不知道他要不要請人?給我五十塊錢一天,我也干啊!」
   余綃雇著打掃的村民在想著五十塊一天的工資,然而余梅開口就是:「五十萬。阿綃,小姑也是沒辦法了,沒有這個錢,你小姑父就要被人砍死了啊!」
第21章 順嘴
   
   余綃這幾天忙得連睡覺時間都減少到了六小時,好不容易魚老闆出去拿超聲波清洗機去了,他才勉強擠出一點時間來,準備給大黑縫個狗窩,就碰上了余梅。
   大概是真的被逼急了,余梅這會兒也不怕大黑了,哭得滿臉鼻涕眼淚,一點形象都沒有。
   大黑在邊上嗚嗚了兩聲,看余梅沒有靠近它狗爹,覺得有點沒意思,用鼻子把米色的布料往余綃手上拱了拱:「唔嗯!」說好的狗窩吶,快做啊!
   余綃趕緊低頭縫了兩針,一邊對余梅說道:「小姑,我們家真沒錢,要不你去找大伯商量商量,他家要給城哥在城裡買婚房,不過現在城哥大學還沒畢業呢,到結婚肯定還得再等兩年,他們家多不說,二三十萬肯定有的。你再找小叔和爺爺奶奶湊湊,五十萬就湊上了。」
   余梅看著余綃在那兒飛針走線,卻連個正眼都不給她。她心裡面氣得已經烈火燎原,表面上卻哭得更加可憐:「你不是辦工廠麼?看你暫時還開不起來,暫時挪一點給你小姑父救命成不成?」
   余綃重重嘆了口氣:「小姑你這話說的。我要是有錢還能不借給你嗎?你也知道咱們家的情況,哪怕再苦再累的時候,只要手邊有幾個錢,只要你和大伯、小叔、爺爺、奶奶開口,哪怕咱們自家下飯只有鹹菜,哪怕十幾二十年的一分錢都沒還過,咱們家也沒吭過一聲是不?」
   他這句話,要是在別個長輩眼前說起,立刻就能大耳聒子扇過來。但是余梅不一樣,她當了十幾年富家太太,向來自認為高人一等,對娘家的幫襯也多;但是仔細回想起來,卻發現她還真的一點都沒幫襯過她二哥家什麼。她家這兩年雖然因為她老公染了賭癮,家道一落千丈;但是公婆不過是斷她老公的收入,並沒有真正為難他們家什麼,甚至照舊每個月給她家用,她的兒女上學吃用,一分錢都不用她開銷。
   年頭上余綃要進城工作,她只要開個口,她公婆也一定會幫余綃安排一份像樣的工作,最起碼不會比在那什麼賣魚的公司裡當最下面的工人,來的要輕鬆體面。但是她根本就連想都沒想到過,在聽說過余綃到了Z市後,哪怕在同一個城市,她也一次都沒想起過要去看看侄子。
   明明知道她二哥家最困難,可是她這個當小姑的……
   還沒等余梅轉過彎來,余綃接著說道:「小姑,我也是沒辦法。中獎那回事,傳得跟真的似的,其實就是一條詐騙短信,還騙了我幾千塊什麼所得稅。我沒用,出去打工沒往家裡面添錢,反倒變成了這樣。余熏家雖然說要賠錢,可是他們家去年剛買的新船,哪裡有什麼錢再來賠我。我手上是拿著他們的房子,可是咱們這裡,房子能值什麼錢?
   我腦子被余熏敲了這麼一下,現在看著正常,可是還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後遺症。我爸媽也不放心我再出去,這才只能在家弄點營生。這都還把房子什麼的都給抵押了,才換了點錢。
   小姑,小姑父這事情,就算我想幫,難道讓我去借了高利貸幫嗎?」
   換了余綃家的其他人,那鐵定點頭讓他們家出面去借高利貸,但是余梅點不下這個頭,再說她突然覺得她老公這個事情有些蹊蹺。早在她老公染上賭癮,把積蓄輸光了不算,還把車子房子全都給抵了,外帶欠了幾百萬之後,她公婆做得最果斷的一件事情,就是立刻把她老公給找人看起來,把外面的賭債給還清。
   從此以後,她老公雖然還能碰碰麻將撲克,但是一天進出不會超過五百塊。雖然她老公的賭運幾乎為零,幾乎逢賭必輸,但是要說能夠欠人五百萬,還是有一定難度的。她公婆能把生意做那麼大,又不是擺著好看的。
   她稍微冷靜下來,抹了一把眼淚,問道:「阿綃,借小姑洗把臉。」
   這樣的余梅,讓余綃有些不適應,就像一個從來都不講道理的人,突然就變得講起道理來了一樣,愣了愣神才說道:「好,小姑你等等。」
   余綃很快就打了一桶井水過來,沒什麼講究,直接那毛巾放在水桶。
   余梅直接蹲下,拿毛巾用力擦了把臉,也不在乎什麼防曬霜不防曬霜的,露出略顯得有些蒼白的臉。
   大黑湊過去聞了聞,又很快靠到它狗爹身邊趴下。
   余梅看到大黑還是有點犯怵,小聲說了句:「謝謝。」然後從小包裡拿出手機,打了個電話出去,余綃想要避開,被她招了招手,示意他坐下,沒一會那邊電話接起,「媽,我阿梅啊。剛才利群打電話給我,說是欠了人五十萬,說是馬上就要還,不然就要砍手……我,我想盡辦法了,家裡存摺上就剩下十二萬,我找我哥家借了點錢……不管?不管哪成啊?總不能真的見利群被人砍手吧?!……媽,不是我心軟……」
   余綃看著余梅一臉的面無表情,在聽她電話裡那種又焦急又泫然欲泣的聲音,簡直就是個精分。他還從來不知道,原來一個人光是靠著聲音就能演戲。
   余梅這次停頓的時間有點久,握著手機的手默默收緊,良久才啞著嗓子說道:「我知道了,媽。嗯,這兩天放暑假了,我帶著文文和欣欣到外婆這邊來住一段時間吧。沒事,放心吧,媽,我侄子也在家呢,不怕沒玩伴……嗯,我會看好他們的……媽,你自己注意,這些天Z市天氣熱,儘量別出門……」
   姜珺雅回來的時候,余梅已經掛了電話,坐在沙發上,時不時出言指導一下余綃縫狗窩,還親手示範兩針:「得這樣……對,這樣針腳就密,會牢一點。」
   余綃一臉彆扭,他媽都沒教過他針線活,現在一直不對付的小姑倒是教上了。
   余梅看到姜珺雅,換了平時她肯定要打聽打聽,再套套近乎;但是她今天下午受到的刺激有點多,其實這會兒心裡面還沒冷靜下來,直接就站起身道:「阿綃,你有客人,小姑就先走了,有什麼不懂的儘管來問小姑,我可是給你表哥表妹做過毛絨公仔服的。」
   毛絨公仔服?!余綃眼前一亮,他想給他家妹子和狗兒子縫一套!不對,小姑是敵人,江山易改本性難移,他要提高警惕!
   不過余梅還真是說走就走。大黑懶洋洋地被支使出去關門,姜珺雅立刻佔據了余綃身邊的位置坐下:「這是怎麼回事?」
   「小姑來找我借五十萬,說是小姑父欠了賭債,不還就要被人砍手。後來她好像發現自己被小姑父騙了。現在說是要把我表哥表妹暑假接過來住呢!」余綃撇撇嘴,「反正我沒時間跟他們玩耍。」
   小姑結婚早,嫁得好,大兒子比他大一歲,現在讀大一;小女兒也就比他小兩歲,馬上就要高二。兩個人從小到大,都是進的私立學校,一年學費能嚇死人的那種。有時候一年也來不了一次,反正來了也從來沒正眼看過人,他能喜歡才怪。
   姜珺雅看出余綃的不高興,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,湊過去放低聲音問道:「今天有空縫狗窩了?」他湊得很近,可以清晰地看到因為自己的吐息,余綃耳朵上細小的絨毛微微抖動,簡直恨不得湊上去舔一口。
   余綃被說得整個人都一哆嗦,姜珺雅的聲音本來就很磁性,他聽公司的女同事偶爾說起過,什麼聽了就能讓人懷孕。現在這樣壓低聲音說話,簡直讓他後背的寒毛都要豎起來,猛地往沙發另一邊一讓:「好好說話!」
   姜珺雅笑眯眯地傾身貼過去:「我怎麼就不好好說話了?」
   小魚苗哪裡見過這樣的陣仗,頓時手一軟,躺平在沙發上。
   霸道總裁乘勝追擊,眯著眼睛笑得格外不懷好意:「聽說你今天還有五套模擬題要做,做完了嗎?」
   「做了兩套了。」余綃苦著一張臉,他早就應該掐好時間回房間做題的,怎麼被活捉了還不知道掩飾呢?一定是他離開學校太久了,都不怕開小差被老師給抓住了。
   「哦,那你準備剩下的什麼時候做?」
   余綃還沒回答,大黑抬頭看到壞大伯欺負它爹,立刻站起來,沖姜珺雅呲了呲牙。
   姜珺雅已經認清這貨在家裡面紙老虎的本質,挑釁:「讓開,不然連你一塊兒教訓。」
   大黑不怕,直接用腦袋對著壞大伯的手肘一頂,壞大伯被打破平衡,順勢就趴倒在余綃身上。
   角度問題,姜珺雅的腦袋直接壓在余綃的肚子上。他定睛一看,就是一個圓圓的肚臍,下意識就舔了舔。
   余綃:!!!
第22章 單人活魚套餐
   
   這一天,張阿娣和余大偉回來的時候,發現姜珺雅的臉又腫了。
   張阿娣滿臉憂心:「小姜啊,你這絕對是水土不服,聽阿姨的,明天阿姨帶你去一個老中醫那兒看看,喝上兩付藥就好。」
   姜珺雅抹臉:「不,阿姨,我真沒事。對了,現在還早,要不要先去工廠那邊看看?銅牌做好了吧?咱們這就去按上。」
   余大偉用井水擰了把毛巾,往頭上一頂:「走,去看看。」
   「看看是要看看,不過按牌子是不是要挑個黃道吉日啊?」張阿娣心裡面有些激動,咱們也是要當老闆的人了!
   她搓了搓手,又擼了一把頭髮,回過頭看躲在廚房裡玩狗的兒子頓時就不順眼起來,拔高了嗓門叫道:「阿綃!講你的事情呢,趕緊給我出來!」
   余綃慢吞吞地應了一聲:「來了。」出門的時候手上還抱著他狗兒子。
   但是現在大黑天天見狗爹,已經不像他剛回來那會兒那麼熱乎了。這麼熱的天氣,黏糊在一起很熱好不好?!它還穿著巨吸熱的天然皮草呢!
   大黑扭了扭就跳下地,雄糾糾氣昂昂地走在前面,還自己開了大門,站在門口等狗爹出來。
   張阿娣和余大偉的興致很高,招呼一聲:「大黑,走!」然後兩人一狗就一馬當先地走在前面,留下余綃瞥了一眼姜珺雅走在後面。
   姜珺雅看著余綃故意落後的腳步,心中一喜,快走兩步到他身邊,試探性地往余綃身邊靠了靠,又靠了靠。
   余綃抬眼斜睨他:「你又想幹嘛?」虧他還叫他一聲姜哥,竟然想把他當魚吃!他現在已經不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傻白甜了!網絡上好多東西一查就知道。他昨天晚上看了個膏藥國的電影,裡面講膏藥國人相信吃了人魚肉會長生不老,一群人圍著一條人魚當什麼珍饈美味吃。
   不過他們大兔朝木有人魚一說,他們這兒叫鮫人,鮫人和人魚應該是不一樣的!肯定是不一樣的!必須是不一樣的!
   他可不想哪天被人吃掉。
   姜珺雅本來抬了抬手,想和往常一樣搭在余綃肩膀上,但是爪子伸了伸,還是縮了回去,下午那一尾巴扇得不輕,當時他的腦子都懵了一下,不過他舔到了阿綃的肚臍,兩下!
   「沒想幹嘛啊。」姜珺雅說道,「對了,我下個禮拜要出去一趟,公司裡有些事情要處理。你這段時間把工廠該裝的東西都裝了,你自己的辦公室裡留一張桌子給我,家具什麼的我都定好了,我講好了直接送上門,包安裝……
   你下個月考試,我有空的話會過來接你;沒空的話,就讓人過來帶你過去……」其實所有的具體實施,都是傑利做的,但是他是老闆嘛,他負責的決策,當然最終成果是屬於他的。
   余綃這些天被姜珺雅的各種命令,弄得有點條件發射,下意識就在腦子裡把他說過的事項,都一個個記錄下來,連問一句為什麼都沒有:「好,你放心,我會辦好的。考試不用送我過去,我都多大的人了,走不丟。」
   他發現,自己的記憶力和理解能力比起以前來要好上很多,也許是因為現在能讓他分散注意力的事情少,也許是因為姜珺雅比學校老師更加凶殘的強壓政策,導致他現在一拿起書本就會變得專心致志,看東西自然記得牢。
   考證得去城裡,其實並不算太遠,從鎮上過去,乘個公交車還不到一個小時。除去考試的時間,他還有充足的時間給家人買點東西。雖然他們家的日子一向過得緊巴,但是買點吃的用的也是可以的,怎麼說他現在也是身家百萬的人了!
   姜珺雅有些小心塞,忍不住問道:「聽到我要走,你都不會捨不得嗎?」
   「啊?」余綃的表情非常驚訝,「為什麼要捨不得?」雖然從小到大,因為家裡面的關係,他要忙著做家務帶孩子,和同齡人相比沒什麼時間,也就沒有特別交好的朋友;但是朋友關係好到自己家住上幾天,也是挺常見的吧?而且就算是再好的朋友,也不能一直住在家裡不走的吧?他幹嘛要捨不得?
   「你看不到我,不會想我嗎?」至少他在定了要離開的日子後,就已經開始有了小情緒。
   余綃被他問得抖了抖,抬手一把推開姜珺雅湊過來的臉:「你是不是那些愛情電視劇看多了啊?」還是被他下午一尾巴扇壞了啊?
   「哼!」小沒良心的。姜珺雅在心裡面一邊嘀咕,一邊還是一樣樣交代要余綃注意的事情,最後強調:「你別以為我不在,就能偷懶。每天把進度都發郵件給我,我要檢查。我會每天給你打電話,不准不接!有什麼不懂的直接問我,著急的話也可以問傑利,反正他很閒。」
   余綃和傑利不熟悉,有點不好意思去麻煩人家,但是這會兒面對霸道總裁模式開啟的魚老闆,他還是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:「哦,知道了。」他感覺姜哥明明歲數還不大,怎麼一旦話嘮起來,跟村子裡那些上了年紀的老太太差不多——同樣的話能翻來覆去顛三倒四地說上好多遍,而且只要有人肯聽,每天都能說上好多遍。
   村辦廠距離余綃家不算太遠,說話間已經到了。兩層樓的廠房,面積加起來大概有七八百平米,原本是用來做紫菜廠的。不過紫菜這種東西利潤薄,他們村子的產品單一,並沒有什麼競爭力,勉強支撐了幾年,就給關了。之後就一直空置到現在。
   不過當初那個年代,造房子的用料都是很好的,現在看著不過是有些舊,但是房屋的整體質量絕對過關,一點漏水都沒有,大院子裡的水泥場地,只有一點點開裂,稍微修補一下就好,總體工程量並不大。
   雖然花錢總是讓人有點肉疼,但是什麼都比不上兒子要當老闆的喜悅。夏天的晚上七點,天還很亮。
   余綃在全家人——余綺缺席的情況下,把一個並不大的四方銅牌,摁進了鐵門邊的水泥柱子裡。
   張阿娣左右看了看:「不錯不錯,這樣就很牢了,絕對不會掉。」
   「嗯。」余大偉也表示欣慰,「比爸爸的力氣大。」
   手上拿著黏膠的姜珺雅,默默把沒拆封的黏膠放回衣兜。他家阿綃的力氣好大,他突然感覺有些壓力腫麼破?他是不是該找個道士學習一下,譬如說壓倒妖怪的一百種姿勢之類的?
   接下來幾天,余綃的行程更加緊張,而且幾乎天天和姜珺雅形影不離,讓他之前壓下去的疑惑又冒了出來,趁著他還記得,趕緊問道:「姜哥。」
   看到余綃的表情很嚴肅,姜珺雅的表情也跟著很嚴肅:「什麼事?告訴你,就算你捨不得我走,我明天還是要走的。」啊啊啊,板著臉的阿綃,好想讓人把他給欺負哭……
   「嘁。」余綃不屑地撇嘴。用他最近從網絡上學到的詞語來說,姜珺雅就是個擁有迷之自信的人。反正他永遠都無法理解,為什麼姜珺雅會認為他會捨不得他走?姜珺雅又不是他媳婦兒,他幹嘛捨不得他走?
   「我是個有原則的人,不過你要是跟我撒個嬌的話……」酷愛!來跟他撒嬌!
   余綃實在聽不下去,一巴掌把薑珺雅推開:「跟你說正經事呢!」趕在姜珺雅再度歪樓之前,他趕緊說道,「你上次幹嘛咬我肚子?」
   「我沒咬你,那是舔!」咬的話,啊啊啊,好害羞~至少也要等確立關係之後吧?他不急,不是那麼的急!
   「都一個意思,說!」余綃表情變得凶狠起來。
   姜珺雅想到魚尾巴的威力,不敢造次,低下頭,心裡面有些小忐忑。他想追求余綃,很認真的那種。雖然他知道同性戀在國內不被承認,甚至會遭到歧視,但是他還是想讓余綃知道他的心情,所以……
   「既然你誠心誠意地問了,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。我,姜珺雅,來自……」
   余綃眯了眯眼睛,直接問道:「你是不是想吃掉我?」
   臥槽,他家阿綃原來這麼直接?姜珺雅吞了吞口水,勉強控制面部表情,點頭:「沒錯,我想吃掉你。」活魚一吃、二吃、三吃……N吃~臥槽,他竟然承認了!余綃突然感覺到喉頭有些哽咽。他以為姜珺雅是值得信任的大好人,沒想到竟然也打著吃掉他的主意……現在腫麼辦?現在殺人滅口還來得及嗎?他的助理都已經知道他是個半鮫人了,殺了也封不了口啊?
   對了,看看人家還有個老妖怪當助理,果然有錢人就是可怕。他無論作為一個窮人還是窮妖怪,都鬥不過萬惡的有錢人。
   所以……
   「開個價吧,你要多少封口費?」
第23章 封口費
   
   余綃雖然問得凶狠,但是他心裡面一點都沒底。
   姜珺雅很快就意識到了這一點,沒再開玩笑,回頭招呼了一聲:「叔、阿姨,我去跟阿綃再去看看辦公室怎麼弄!」反手拉著余綃進到二樓的辦公室,鎖上了門。
   現在的辦公室裡已經被打掃得十分乾淨,連玻璃窗都擦得跟沒的一樣。站在二樓這裡,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大黑在大院子裡來回瘋跑,舌頭都要甩到耳朵邊了。
   張阿娣叫了幾聲大黑,大黑狂奔到狗奶奶面前剎車,但是搖著頭後退,明顯不想跟著張阿娣他們一起回去。張阿娣只能對二樓叫了一聲:「阿綃啊,你回來的時候帶著大黑一起回來啊!」
   「哦,好!」余綃應完,轉頭對姜珺雅挑眉,「說吧,到底要多少錢?」
   姜珺雅本來還以為他在說笑,結果看他這樣認真的樣子,直接被氣笑了:「你總共才多少錢,自己養活自己都不夠,還打算付我封口費?」
   余綃一撇嘴,頗有點光棍地說道:「那你說要什麼吧?別獅子大開口,不然分分鐘把你拍死。」就算在岸上,他也有足夠的把握,能一拍一個准,更何況他的力氣本來就比一般人大,哪怕沒有魚尾巴,只要不是偷襲,他對上誰都不怕。
   姜珺雅上前一步,仗著身高優勢,伸手把余綃給圈進懷裡,感覺余綃的身體略微緊繃了一下,又放鬆下來,得寸進尺地順著他的後腦勺輕輕拍撫。
   過分靠近的距離讓余綃有些警惕,但是兩人之間實在是太熟悉了,而且這個姿勢讓他感覺到很舒服,再多摸兩下他都怕自己會睡著。
   明明是暴躁的笨魚,這會兒卻有點像是被安撫住的貓咪,懶洋洋的軟軟的,簡直讓人都沒辦法生太久的氣。姜珺雅嘆息一聲,低頭在他頭頂親了親:「我是不是一直都表現得太不明顯,才讓你會產生一些錯覺?」
   低沉磁性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的時候,是個人都受不了。原本已經放下戒備的余綃,卻因為這道過分溫柔的聲音,整個人都一哆嗦,幾乎軟倒在姜珺雅懷裡。在他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什麼事情的時候,姜珺雅的吻就順著他的額頭、眉心、鼻尖,最後落到他的嘴唇上。
   很蜻蜓點水的吻,只是親了一下就放開,並沒有讓余綃感覺到被侵犯,只是讓他感覺到更加迷糊:「姜哥?」
   「嗯?」姜珺雅心裡面其實還是很緊張的。沒人比他更清楚余綃到底有多單純。對於能夠掰彎余綃,他一直抱有絕對的自信。
   余綃是一張很單純的白紙,在上面作畫再簡單不過——前提是他抱著隨便玩玩的態度。他們這個圈子裡,遊戲人生的人不少,他對此並不做評價,只是一直都沒有遇到讓他感覺到可以「玩玩」的對象。
   和余綃的相遇是一個意外,但是少年哪怕打扮穿著都算得上土氣,也難掩一張足夠能讓人驚豔的臉。單純只是那樣的漂亮,就足夠能讓他心動。更何況,余綃並不只是漂亮,越是接觸,他就越是沒法放手,也越是畏首畏尾。
   三個月的時間,他小心翼翼地靠近,希望余綃能夠和他抱有同樣的想法,希望……自己能夠將掰彎余綃的罪惡感降低一點……
   然而余綃離開了。為此,他不惜連夜追到了這個偏僻的漁村,不惜放下大筆的生意,在一連地板都沒有鋪的堪稱簡陋的房子裡,一住就是將近一個月。以前這些他想都不敢想像的事情,結果卻切切實實地發生,他還感到十分快樂。
   他栽了,栽得十分徹底。
   他湊上去,又親了余綃一下,很快又退開一點:「討厭嗎?」
   鼻息交錯的距離,讓余綃感到有些不自在,但是:「不討厭。」其實他都沒感覺到什麼來,就像被大黑的尾巴快速刷過小腿的感覺。
   幸虧姜珺雅不知道余綃心裡面在想什麼,否則肯定維持不住溫和的表象。他一手托著余綃的後腦勺,一手攬著他的腰,將人徹底禁錮在自己懷裡,氣息卻溫和地讓人感覺不到半分強勢,低頭又親了過去。這回停留的時間長了一點,還含了一下余綃的下唇:「這樣呢?」
   「不……唔!」
   靈活的舌尖趁著他張口的時候,直接鑽進他的口腔,舔過他的每一顆牙齒,糾纏著他的舌頭。
   余綃在愣了一下後,開始掙扎。只是他的力氣雖然大,能夠發力的地方卻早就被姜珺雅給控制住,他現在只能做出無力地扭動,讓姜珺雅的反應更加激動,兩人緊貼的姿勢,讓余綃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姜珺雅的身體變化。
   啊啊啊啊!怪不得連他妹妹都說他傻。現在外面變態那麼多,沒想到他竟然那麼容易就碰到了一個!剛才被親的時候,就該推開的,現在這樣腫麼破?而且被這麼頂著明明應該會很難受很害怕,但是他卻有些小激動腫麼破?
   「姜、姜哥……」感覺到姜珺雅的嘴唇終於離開他的嘴巴,他迷糊著叫了一聲,隨即被伸進衣服的手弄得倒抽一口冷氣。
   「舒服嗎?」
   余綃從「床」上彈坐起來。兩米深的水深,並沒有澆熄他內心深處的火苗。姜珺雅都已經離開了一個多星期,他的腦子裡,每天卻還是在不斷回放那天讓人羞恥的畫面。
   舒服嗎——這三個字幾乎每天晚上,都會自動在他耳邊回放。他今天就要去城裡了,明天就該考試,這對他來說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,可是現在滿腦子都是姜珺雅三個字。
   好吧,就算這樣,他考試也很順利。唰唰地就把題目都給做完了。
   在他的強烈要求下,姜珺雅並沒有來接送他,他暈暈乎乎地走到一個早就打聽好的商場,目標明確地給他爸媽買了兩身衣服,一身當季的夏裝,一身即將上市的新款秋裝;看到過年款式的冬裝,打折下來竟然和夏天沒幾片布料的衣服價錢差不多,果斷各買了兩身。
   然後就是小姑娘穿的衣服。余綃覺得自己一個大男人逛女裝店有些難為情,不過很快就有導購員上前,熱情地招呼。在看過余綃手機裡存放的余綺的照片後,立刻從貨架上拿了幾身簡介大方的衣裙出來:「小妹妹還在讀書,平時還是穿這種比較休閒的款式比較方便……這款裙子比較好,內附安全褲設計,防走光的……」
   小姑娘的講究就是多啊。余綃被導購忽悠地暈暈乎乎,等到結賬的時候,卡上一刷就去了小一萬,這還是他選的商場和牌子比較普通。雖然他心裡面有點小肉疼,但是想到這是給他妹妹買的,立刻就不心疼了。
   對了,他還可以從某寶上買衣服,平時家裡面穿穿也挺好的。
   余綃想得挺好,但是等他從商場門口出來,發現他擠不上公交了!
   城裡的公交車可不像是他們小鎮上,根本就沒幾個人;這會兒又正是下班高峰。他算了算從商場到長途客運站的打的費用,額頭上就是一把冷汗。他這都還沒賺錢呢,怎麼就這麼會亂花錢了?
   不行!他立刻找了個沒人的角落,把手上的購物袋能併攏的併攏,總算減少了一點數量,可是拿著這麼多東西,要擠上這個時間段的公交車,還是有些不現實,可是再擠不上的話,他就趕不上去鎮上的長途車了。
   正在這時,一輛眼熟的車子停在他跟前,按下的車窗內露出姜珺雅俊美的臉:「上車。」
   余綃撇了撇嘴,把一堆購物袋放在後座上,然後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,被早有預謀的姜珺雅帶著去吃了一頓好料,剪了頭髮,又買了一堆只多不少的衣服。
   在姜珺雅把余綃帶到汽車城的時候,余綃已經變得麻木起來:「我都還沒有駕照呢。」
   「哦,這個不急,反正都到這裡了,咱們先看看。再說現在村子裡沒有快遞點,你以後每天發貨都要去鎮上,難道真的靠著三輪車跑嗎?」
   余綃點點頭:「你說得有道理,但是我也不能讓我媽開著跑車送貨啊。」他在腦子裡幻想了一下,他媽媽頭上頂著一條毛巾,開著敞篷跑車送貨的樣子……
   「先看看又沒什麼。」姜珺雅還有點走不動路。以前任紈袴的眼光,他覺得這款入門級的跑車,剛好能讓他家阿綃練練手,價錢又不貴,還有現貨可以馬上提車。
   他們坐下一個角落的桌子前,拿著一本冊子小聲爭論。幾個年紀不大的少年少女走了進來,一邊嘻嘻哈哈地鬧做一團。
   「逸飛你車技不行啊,駕照是買出來的吧?」
   「嘁,哥哥我那是手生!」
   「手生也不能一頭撞上防護欄啊,還等著你暑假帶著我們出去玩呢!」
   「對了,阿文你暑假確定要去你外婆家?」
   走在最後面的一個少年,漫不經心地點點頭:「嗯。那兒連網絡都沒有,哥們這個暑假得失聯了。」他是不喜歡那個落後的小漁村,不過比起在Z市被人叫做賭鬼的兒子來,他還是情願去小漁村帶上個一段時間,反正肯定不會待滿三天,他妹妹那麼嬌氣的人,肯定會受不了先嚷著要回家。到時候他就順水推舟,讓他妹妹去上補習班,自己帶著他媽隨便找個地方度假去好了。他媽這次被他爸騙得不輕,他怕再這樣下去,他爸媽距離離婚也不遠了。
   他的同伴突然抬了抬下巴指著一個角落說道:「看那兒!帥翻了有木有?那兩個隨便一個到咱們學校,那什麼校草院草的都得變成雜草啊。」
   蔡文對什麼草都沒興趣,不過就是順著看過去,眼睛不可思議地瞪大:「阿綃?」
第24章 購物袋裡的孕婦
   
   余綃在外面碰到熟人,還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。他的生活圈子就那麼一點,會叫他阿綃的只有家裡人。
   別說是在市裡,就是在鎮上,他也基本碰不到親戚。所以在剛聽到聲音的時候,他根本就沒意識到是在叫自己,繼續死盯著廣告頁上纖細女郎,在自己的腦海中,把女郎替換成自家胳膊比女郎大腿粗的媽。
   抬起頭來的是姜珺雅。他對阿綃這個稱呼實在太敏感,然後一眼就看到正朝著他們走過來的蔡文。看上去年紀和余綃相仿,身上的穿著打扮,看著應該家裡面條件還算不錯。
   沒有他成熟、沒有他有錢、沒有他帥氣、沒有他個子高——余綃眼睛瞎了,才會選這樣的傢伙而不選擇他。
   於是他很放心地拍了拍余綃:「阿綃,那個人你認識麼?」
   「嗯?」余綃轉過身一看,驚訝道,「文哥?」
   蔡文已經走到了他們跟前,看到余綃換了一身一看就各種低調奢華的扮相,下意識地皺了皺眉,再看到攤開在桌子上的跑車宣傳冊,下意識就往余綃身前一站,說道:「我們家小門小戶的,還請姜先生高抬貴手。」
   姜珺雅往身後的沙發上一靠,抬眼輕笑:「阿綃,這個人是誰?」誰跟他「我們家」?阿綃是他家的!
   「他是我小姑家的兒子,蔡文。」余綃一看姜珺雅這個樣子,就知道他已經有點生氣了,不敢造次,老老實實地回答,又對站在他斜前方的蔡文說道,「文哥,你認識姜哥啊?」
   蔡文的臉色不好看。姜珺雅,海運漁業公司的總裁,房地產大亨姜建樹的外孫;他的母親姜欣華是國際知名的珠寶設計師,一手創立的奢侈品公司,旗下包含數個奢侈品品牌;而他的父親,據說來歷更加驚人,只是國內這邊極少有人知道。
   在上流圈子裡,姜珺雅比較特殊。當初他是跟著姜家的第三代一起進入的社交場合,然而對他來講已經高不可攀的姜家人,對姜珺雅的態度有些過分謙恭。顯然,哪怕都是一家的人,姜珺雅的地位也高出姜家同輩人許多。
   而且這位在Z市的各種宴會中不過是曇花一現,應該說他接下去接觸到的圈子,很快就不再是他們這樣的二代三代,而是真正有話語權和實力的企業掌門人。
   這樣的人為什麼會和他藏在小漁村裡的表弟在一起,還看跑車?蔡文看著自家表弟在捯飭一番後,更加顯得精緻漂亮的臉,心中忍不住暗罵一聲:招蜂引蝶!
   他家表弟為人單純,十個加一起都不夠姜珺雅這樣的一根手指頭的。
   「咦?阿文,你還真認識啊?給哥們介紹介紹唄。」蔡文的幾個同伴,看到他在這兒耽擱了一會兒,樣子似乎還有點不好看,走到跟前,想給他撐腰。結果他們一看清姜珺雅和余綃的長相,就在心裡面吹了聲口哨。
   蔡文的臉色不好看,小聲道:「別鬧。」他平時在學校裡面低調,他爸變成那樣後,他爺爺對他的管教就愈發嚴格,平日裡在學校的時候除了各種比賽獎項之類的,為人和物質方面都相當低調,看著不過是個普通的小康家庭的樣子。不過他為人沉穩,哪怕是在同齡人之中,也頗有老大哥的氣場,讓人不由自主地信服,大小還算是個學校裡的風雲人物。
   現在他板起臉來,還真有點震懾效果。幾個同學紛紛不敢說話了,只是充滿疑惑地看著余綃和姜珺雅。
   姜珺雅微微一笑:「既然是阿綃的表哥,要不一起去吃個夜宵?嘶——」他突然感覺到小腿一陣劇痛,臉上優雅的笑容分分鐘扭曲,痛苦地彎下腰。
   端出來架子被余綃一腳踹掉,搞不明白狀況的少年,皺眉看著他:「你幹嘛威脅我表哥?」別以為他看不出姜珺雅表面客氣,其實給了蔡文很大的壓迫感。好吧,其實看著平時眼高於頂的蔡文,一副緊張得炸毛的樣子,還挺好玩的。
   「你下腳輕一點啊,是不是要把我腿踹斷?」怪不得魚尾巴打人起來那麼疼,就算沒變成魚尾巴,這一腳的力氣……
   余綃鄙視地看了他一眼:「少裝腔作勢,我又沒用力氣。」
   在一旁的蔡文整個人都呆逼了,這和他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啊!不過得益於姜珺雅的腿疼,蔡文終於找到機會,把余綃拽到一邊,單獨說兩句話。
   「你怎麼惹上的姜珺雅?你和他現在什麼關係?他幹嘛要買跑車給你?」說是單獨說話,蔡文也就是把余綃拉到了一個沒有人的角落,並沒有距離太遠,從他們的角度還能看到姜珺雅。他忍不住問道,「你被他包養了嗎?」
   「哈???」余綃吃驚地張大嘴巴,「包養不都是明星什麼的嗎?」
   經過余綃一番解釋後,蔡文還是實力懵圈:「反正姜珺雅那樣的人,咱們惹不起,你還是少接觸。你今天晚上住哪裡,要不哥送你回家?」
   以前他爸還沒染上賭癮的時候,為了他媽回娘家的時候,一家人能夠住得習慣,特意在城裡置辦了一套房子,車子也有。換了平時他肯定不願意大老遠的半夜開山路,但是現在這種情況,他情願特意跑一趟,把「花枝招展」的表弟送回家,也不願意表弟誤入歧途。
   「不用了。阿綃我會送回去。」姜珺雅走了過來,搶過話頭,「你的同學已經等很久了。阿綃,我們回家吧?」
   臥槽!什麼叫「我們回家吧」!蔡文臉皮都抽了抽:「你們住一起?」
   姜珺雅露出一個飽含得意的眼神:「啊,我現在住阿綃家。」
   這貨絕對不懷好意!這貨絕對不懷好意!這貨絕對不懷好意!
   他那沒見識的二舅一家一定是被這個人面獸心披著羊皮的狼給騙了,表弟你醒醒!知不知道你這是在引狼入室?!
   但是情勢比人強,最終蔡文只能千叮嚀萬囑咐地讓余綃小心姜珺雅。
   余綃心很大:「放心吧,文哥,我力氣大。」
   「這不是力氣大不大的問題!」
   「放心吧,我還有兒砸!」
   「你那條巴掌大的小土狗能有個屁用!」蔡文雖然每年都會到小漁村去,但是時間本來就只有那麼一點點,印象中的大黑的模樣,還停留在奶胖奶胖走路都顫巍巍的小狗崽的形象。
   「大黑現在很大了,可凶。」
   蔡文講不過余綃,只能放他離開,不過想想還是不放心,直接找了個藉口告別了幾個同學後,第二天一早,天都還沒亮就出發去了漁村。
   而昨天早早回家的余綃和姜珺雅,卻一晚上都沒睡著覺。
   現在余綃的房間已經能夠投入使用,大黑的狗窩也投入了使用。外面天氣熱還有蚊子,大黑就把狗窩叼進它狗爹的臥室。
   大概是今天考試的興奮感還停留在腦海中,他在水池底躺了半天都沒睡著,好不容易迷迷糊糊有了點睡意,就見大黑夾著尾巴往池子裡一跳。
   余綃當時就被驚醒了,然後他聽到敲門聲。以他敏銳的聽覺,可以輕易判斷出聲音來自於門的中間偏下的位置,那不是一個正常的人類能夠敲門的地方,他們家裡也沒有小孩子……
   「你好。」
   這是一個帶著點外國口音的女人的聲音。
   余綃猛地從池底躥起來。他們家這是鬧鬼了?怎麼還是個外國女鬼?他忽然想到前幾天晚上看的電影——女鬼在地上爬啊爬,爬得比人兩條腿跑路還快……如果用趴在地上的方式,撐起上半身抬手敲門,好像跟發聲的位置應該差不多?
   門又被敲了敲,外國女鬼顯然很客氣很有禮貌:「請問,您醒著嗎?」
   大黑已經嚇得快被淹死了。余綃趕緊用尾巴把狗兒子撈起來。大黑沒出息地匍匐在它狗爹背上,發出害怕的嗚嗚聲,還渾身哆嗦。
   余綃這會兒倒是鎮定了一些。不管怎麼樣,哪怕外面的是個女鬼,他也不能讓他爸媽給嚇到,他爸媽也住一樓,再說女鬼想進門直接就進來了,可用不著敲門。
   「你是誰?」
   「啊!」外國女鬼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,像是感覺到不好意思,隨即自我介紹道,「我叫索菲亞‧澳特,來自美國。我懷孕了,沒辦法控制住自己,很抱歉藏在購物袋裡跟隨您回來,不過能請您幫個忙嗎?」
   難道又是個外國妖怪?還是懷孕的妖怪?余綃想到大黑看到傑利的表現,突然就淡定了,抱著死活不肯撒爪子的狗兒子,走過去開門,門外是一隻站直了身子大概一米多高的……海獺?!
   白色的腦袋,小眼睛小耳朵,肥短的前爪正保持著敲門的姿勢,看上去格外的無辜可愛:「那個,能麻煩您給我一根海帶或者別的什麼,來綁住自己嗎?」
第25章 小王子
   
   海帶?余綃一時之間還真的找不到這個東西,最後無奈之下,他找了跟繩子給海獺。期間海獺妹子一直在小聲解釋。
   「我真的沒注意到自己懷孕了,還打算來這邊度個假。結果沒想到會突然發生孕期反應,只能躲在商場廁所裡。」
   她一邊靈活得跳進了之前余綃用來泡澡的魚池,一邊說道:「我當時還怕被吃掉,您知道的,野生動物在這個國家總是特別危險。」魚池對余綃來說,顯得有些擁擠,但是對一隻海獺來說,卻還是挺寬敞的。
   「哦,我也有這個顧慮。」關於這一點,身為半條魚的余綃顯然很有共同語言,「可是你現在懷孕了,你的丈夫呢?需要我打電話通知他嗎?」
   「我想他沒有手機。您知道的,他不過是一隻普通的公海獺。」海獺女士在魚池裡撥弄著小肥爪,居然非常靈活得把繩子纏繞在自己身上。
   不,他一點都不知道,海獺精和公海獺的異國戀曲。如果把海獺換成人類的話,那就是一個普通男人愛上一隻女妖精的聊齋故事。看著海獺精身上一圈圈的繩子,余綃有些擔心:「你這樣會不會把自己綁死嗎?」
   「不會,生活在海洋中的海獺,在睡覺的時候會習慣性地把海草捆紮在自己身上,防止被海水沖走。」回答的人是姜珺雅。他的表情顯得有些僵硬,不過在經歷過了自己的戀人(?)是一條半鮫人,自己的助理是一隻箱水母之後,現在再接受一隻突如其來的海獺精,並不是那麼的困難。但是他顯然沒想到這只海獺精竟然還認識他。
   「啊!」伴隨著一聲小小的驚呼,海獺女士揮舞著短爪子高興道,「這不是奎克先生嗎?您還記得我嗎?」
   姜珺雅皺眉,艱難道:「我想我不記得您現在的樣子,女士。」
   「哦哦哦。」海獺女士不好意思地用短爪子抓了抓臉,「我是索菲亞‧澳特,我們有過一次合作,您在希臘海邊的度假別墅是我設計的。」
   索菲亞‧澳特!這是個相當有名的女性建築設計師,建築學方面毫無疑問的大師級人物,多家知名大學的客座教授,幾乎每一樣作品都會獲獎。這是一位難得的幾乎沒有短板的建築大師。
   沒想到她竟然會是一隻海獺!先是他的助理,接著又是他的設計師……所以,地球已經被妖怪佔領了嗎?
   「奎克?」余綃不解。
   「哦,我父親那邊的姓。」姜珺雅無意當著索菲亞的面解釋太多,「你怎麼會跟著阿綃回來?」
   「原來小王子的名字叫阿綃嗎?真好聽。」索菲亞用短爪子捂了捂臉。
   「小王子?」余綃不解。
   索菲亞解釋道:「人魚啊。人魚是統治海洋的王者。不過很久以前西方的人魚已經滅絕了。我這次就是想來找找看,聽說東方也有一支人魚氏族,據說東方的這支人魚性格比較殘暴,不過一定是誤會。小王子的性格就很好。」
   被魚尾巴拍腫過好幾次臉的魚老闆,默默看了一眼海獺女士。
   「對了,小王子,我剛才實在太餓了,吃了幾條魚。」索菲亞在水裡面打了個滾,「放心,我會付錢的。」
   「哦,不急。你要吃什麼就跟我說。」什麼都沒有孕婦大,余綃糾結了一下,「能不要叫我小王子嗎?直接叫我阿綃就好。」難道他身上有魚腥味嗎?之前就被傑利給看出他不是個人,現在乾脆被一隻海獺看出是一條魚。
   「好的,阿綃,您實在是太親切了。」海獺扒在水池邊,小聲道,「我恐怕得在這兒住到生產完畢,這段時間就麻煩阿綃了。」
   「不麻煩。」大家都不是人,互相幫助是應該的。
   差不多事情都說清楚了,現在大半夜的,他也不方便去敲他爸媽的房門,只能抱著大黑回房。
   姜珺雅跟著他走進去,關上房門,臉色不是很好看:「你購物袋裡多了一隻海獺,自己竟然不知道?」而且到底是哪個牌子的購物袋,質量那好,竟然裝了一隻海獺都沒破?
   余綃仔細想了想:「幾個購物袋而已,都輕飄飄的。」
   「一隻成年母海獺重達三十三公斤!」
   「啊?大半個大黑那麼重。」他看了看渾身濕噠噠的大黑,從櫃子裡拿了一條大浴巾抖開給大黑擦乾。
   大黑顯然還驚魂未定,連毛都忘了抖,乖乖地趴在地上,任由狗爹給它擦毛。
   姜珺雅教訓余綃不成,改教訓狗侄子:「家裡來了外人都不知道,你的警戒心呢?」
   「汪嗚汪嗚汪~」大黑小聲反駁。
   不過它的語言,兩個人都聽不懂。
   「身為一隻有九十多斤重的大狗,你竟然會怕一隻還不到七十斤的海獺,你的膽子呢?」
   「汪!」大黑這回白了壞大伯一眼。
   姜珺雅的聲音很嚴厲:「你膽子小也就算了,還要你爸爸保護你,像樣嗎?」
   大黑猛地站起來,仰頭拉長了脖子,嘬圓了嘴巴:「嗷嗚——」
   余綃惱火:「你們兩個煩不煩?睡覺!」
   姜珺雅:「哦。」直接走到了擺在水池邊的床上躺下。余大偉認為兒子現在是水陸兩棲,到底還有半個是人,老是睡在水裡應該也不是很好,乾脆把余綃原本房間裡的床給搬了下來。
   大黑低著頭把浴巾叼回自己窩裡鋪好,躺下。
   不過中間被吵醒了之後,再睡覺有些睡不著,尤其心裡面還惦記著一隻懷孕的海獺精。余綃乾脆調了個鬧鐘,他明天得趕在他爸媽起床之前先起來,免得海獺精嚇到他爸媽。
   然而,余大偉和張阿娣對家裡面突如其來的妖精,接受度比余綃想像中要高得多。
   天還沒亮,他們全家就一起愉快地用了個早餐。
   海獺的爪子十分靈活,竟然還能抓筷子,喝粥夾菜的動作又標準又利落,而且胃口超級好。原本余綃準備吃一整天的粥,現在就剩下一個鍋底。
   張阿娣笑呵呵道:「懷孕的時候就要吃得下,一人吃兩人補呢!」
   索菲亞放下碗,一邊用爪子洗臉,一邊贊同道:「您說的很對。孕婦需要充足的營養。只有強壯的母體,才能生出強壯的寶寶。」
   動物界對魅力的評判,除了毛色之外,體型也是一個重要的標準。普遍來說,體型越大的動物,越能吸引異性的目光。
   張阿娣深表贊同:「大妹子,你說得太對了!」她伸出手,握住海獺的短爪子,用力搖了搖,「那些走路都能被風颳跑的姑娘有什麼好看的!搬個煤氣罐都搬不動,能幹啥呀……」
   「媽,你該出發了。」余綃提醒,看著他媽和海獺精待在一起,他有一種他媽媽也是一隻海獺精的錯覺,一樣強壯的身軀,一樣粗壯的胳膊。
   走到門外的余大偉在和老婆道別前,欣慰地感慨:「我們家阿綃總算也有一個妖怪朋友了。我以前總擔心,阿綃這種半路出家的妖怪,會不會被其他妖怪看不起,現在可以放心了。」
   余大偉很少說那麼多話,張阿娣聽了,拍了拍余大偉的後背:「沒關係,兒孫自有兒孫福,我們家阿綃那麼好,就算當妖怪,也會有妖怪喜歡他的。」
   吃完早飯天都才濛濛亮,姜珺雅看了一下時間,不過才五點:「去睡個回籠覺吧?」
   昨天一晚上都沒睡好,余綃點點頭表示同意。
   於是等到蔡文趕到村子裡的時候,看到姜珺雅是從余綃屋裡出來的!
   要不是姜珺雅這個人,他實在惹不起,他簡直恨不得撲上去就打一頓。他拉過余綃,低聲問道:「我讓你離姜珺雅遠一點,你竟然和他睡一個屋!他對你肯定不懷好意,像他們那種有錢人,變態可多了。姜珺雅一定是個喜歡玩小男孩的,他們那個圈子很亂……」
   姜珺雅走過來,聽得臉都黑了,一把拉過余綃,從身後環繞住他的肩膀,抱緊在懷裡,對著蔡文眼含警告:「小盆友話不要亂說。我是以結婚為前提,追求阿綃的。」
   蔡文到這個時候,就算心裡面害怕也要上:「我國並沒有通過同性戀婚姻法。」什麼以結婚為前提,搞得好像他們兩個男人還真的能夠結婚一樣。
   姜珺雅聳了聳肩:「很遺憾貴國沒有通過這條法律,不過我是h國公民,在我國同性戀婚姻享有和異性戀婚姻同等的權利和義務。所以阿綃,以後你恐怕要移民了。」
   「為毛?」余綃很疑惑,仰頭看姜珺雅,覺得這個姿勢不舒服,就曲起手肘往後頂了頂,示意他放開。
   姜珺雅不放:「難道阿綃不想和我結婚嗎?」
   余綃認真地想了想,肯定道:「不想。」
   姜珺雅瞬間石化,被余綃輕易掰開手。
   余綃指了指水井:「你去洗把臉,冷靜一下。」
   姜珺雅看看自己手腕上的指印,警告地瞪了一眼蔡文,才去洗臉。
   全程圍觀的蔡文,覺得自己的三觀碎了一地。不過按照姜珺雅的身家和品貌,老實說就算是他想娶個男人,也多的是人往上趕。他家表弟竟然拒絕了這樣一個超級金龜婿的求婚,想想還挺可惜的。
   不對不對不對。男人和男人畢竟不是正道,余綃好歹是他表弟,他不能看著表弟走上歪路。余綃是正派人,拒絕得很好很對。
   「文哥,進來坐吧。」余綃雖然不喜歡自家的幾乎所有親戚,但是對於和他們家幾乎不往來的蔡文,他還不至於討厭。親戚上門,請到家裡面坐坐是基本禮數,反正他家有大黑在,及本上沒人能夠坐得住。
   蔡文進門之後,果然被大黑嚇了一跳:「我記得以前看到它的時候,只有這麼一點。」他比劃了一下,低頭看著這只抬個頭,鼻子就能到他腰間的大狗,怎麼都沒法把兩隻聯想到一起。
   「哦,大黑吃得多。」他兒子養得多好!
   不,這絕對不是吃得多不多的問題!他還從來沒見過一隻土狗能長這麼大的。大型犬就是大型犬,可是小狗崽的時候,他也沒看出有什麼不同啊。現在看看這爪子粗得,都快跟人胳膊一樣了。
   「文哥去看過小姑了嗎?她現在住奶奶那兒,說是暑假了要讓你和欣欣一起住村子裡呢,也不知道你們能不能習慣?」余綃一邊說著,一邊十分有待客之道地給倒了一杯大麥茶,還從廚房拿出兩個青綠的甜瓜,一個放在蔡文面前,一個自己直接拿手上就啃。
   放井水裡泡了一晚上的甜瓜,果肉裡已經沒有半分暑氣,甜香的味道從破開的口子上直接飄散開來。
   早上本來就沒吃早飯,還一路開了兩個小時車子的蔡文,幾乎在一瞬間就感覺到餓了。但是他低頭看了看一整隻的瓜,雖然不過比拳頭略大一點,但是他這輩子都沒這麼粗獷地吃過瓜,十分為難地不知道從哪兒下口,皺著眉頭回答道:「還沒,我媽還沒起床呢,讓她多睡一會兒。欣欣放假晚,她要是高興我就接她過來住上幾天,不過她暑假要上補習班,恐怕沒時間玩。」
   這樣他就放心了。余綃懶得伺候一個千金大小姐。一言不合就哭唧唧的妹子,哪裡有他們家阿綺好。嘴上說道:「欣欣功課好,讀書壓力大。我們家阿綺那樣的,才初中呢,暑假老師們都打算不讓他們回來。」
   眼看著余綃手上的一個瓜,眨眼間就快沒了,蔡文也真心是餓了,顧不得別的直接一口咬了上去,流出來的瓜子黏糊糊地掛了一手,他趕緊湊到垃圾桶裡接著,聽到余綃的話,還得回:「怎麼阿綺的學校還讓老師們補課?我們z市不行啊,要是補課的話,學生分分鐘電話投訴,學校領導都要被批評的。」
   「啊?還有這回事情?你們大城市就是嚴格。」其實不是一樣要補課。他們這邊小地方的老師,暑假補課還不收費呢。大城市裡的補習班,哪一門課便宜來著?
   不行,等他們家阿綺明年中考完了之後,他就要送阿綺去城裡念高中,到時候也要去補習班。他得努力賺錢,剛好現在有個免費勞動。
   蔡文手忙腳亂地啃著瓜,突然感覺到余綃非同尋常的安靜,抬眼一看,發現余綃正直勾勾地看著自己,問道:「幹嘛?」
   「文哥,你暑假是不是要一直留在這兒?」
   蔡文回答地有些遲疑:「暫時是這樣打算沒錯。」反正跟同學一起出去玩也沒什麼意思,z市又是一堆他爸惹下的爛攤子,還不如在村子裡躲個清靜。
   「哥,我開了個網店,要不你暑假來幫我忙,我算你工資!」
   蔡文很驚訝,連瓜都忘記吃了:「行啊,小子你!都當老闆了!什麼工資不工資的,咱們自家兄弟……」
   爽快答應的蔡文,在一天之後,他恨不得穿梭時空,去把昨天的自己給一巴掌拍死!
   他為什麼會以為一個新開的網店,根本就沒什麼事情?
   他為什麼會以為他表弟開的網店,根本就沒什麼貨物?
   所以,他為什麼要這麼甜!
   他是將來要繼承他爺爺建築公司的人,為什麼就被一個從小到大幾乎沒怎麼出過漁村的小表弟給忽悠了?!
   由於前期宣傳到位,如今的漁家小哥在網上已經積累了大量的粉絲,也算是個小網紅了。現在他的網店一經開出,各種正規的證件一曬,哪怕是衝著漁家小哥這張臉,也有大量的粉絲會去買。
   更何況,這其中本來就有一些吃過的。反正老闆不在單位,總裁辦公室的妹子們紛紛摩拳擦掌,準備買買買:「老娘自己花錢買,不用看老闆臉色了!」
   「沒錯,每次只能分到一點點,這次一定要吃個爽!」
   「臥槽,每樣只有一百份,量這麼少?」
   「愣著幹什麼,趕緊搶啊!」
   除了這些「老客戶」外,乾脆果斷的新客戶也有不少,另外還多少有一些有疑問的客戶。
   這個時候,就需要客服「小雅」,和客服「文文」出馬了。
   一看名字就知道是兩個特別內向的妹子!
   妹子泥煤啊!
   「文文妹子」一天做下來,打字打得手都快斷掉了,發揮他打遊戲時的最高手速,他都感覺有些應付不過來。
   姜珺雅其實也很累,但是他端得住,並且森森地覺得有好多個觸鬚的水母助理,打字一定飛快,很有必要在這裡。
   不過不行。現在他們一個辦公室裡已經三人行了,要是再多一個傑利在這裡,他還怎麼跟親愛的阿綃談人生談理想談未來?
   小漁村的辦事效率就是低下,這麼長時間就只是把牆壁刷了刷白,換了個玻璃窗,裝了個吊扇,調試了機器,雇了兩個工人和一個採購。
   其實這三個人,按照原本余綃的想法,也是不想雇的。但是他的經營理念可以說是姜珺雅一言一句灌輸出來的,該花錢的地方,還是得捨得花。雖然直到現在為止,他還是有些小心虛;但是等一天忙碌完之後,未來的建築公司老闆也誇獎了一句:「阿綃挺厲害啊。我本來以為你就是玩玩呢,想不到還挺正規的。看今天的銷售情況,只要產品質量跟上去,絕對比出去打工賺錢。」
   他現在雖然沒有參與到公司實際的經營中去,但是公司的一些事物他都會過一過眼,熟悉一下。等到今年寒假的時候,他爺爺大概會讓他到公司實習。現在他算是在他表弟這裡提前實習了?
   「質量肯定沒問題。」姜珺雅輕描淡寫地認證。
   蔡文心梗了一下,想反駁卻根本沒地方反駁起。他是要質疑一個標準上流社會大少爺的口感,還是質疑他家表弟的網店產品品質?
   余綃的態度倒是很端正:「文哥放心,我會注意的。」吃進肚子裡去的東西,安全最重要。這句話姜珺雅跟他說過,他也一直記在心裡。
   今天一天下來,余綃倒是對蔡文有了改觀。一直忙碌到晚上九點,一群人才真正收工,他看著往爺爺家走的蔡文的背影,轉身對姜珺雅說道:「我本來以為文哥至少會抱怨幾句。」
   姜珺雅挑眉:「怎麼開始喜歡你文哥了?」
   「那倒沒有。想想他媽做過的那些事情,他現在這樣就當是替他媽還債了。」他家小姑就是個白眼狼,不對,他們姓余的一家都特麼是白眼狼;反正這麼多年來,他的心早就被他們給一盆盆涼水給澆熄了。以後最好井水不犯河水,別趕著上來找茬,不然他一定不客氣!
   余綃覺的,他昨天就不應該多想,這人就是經不起想,不想不來,一想就來!
   「我們家阿綃出息了啊,這都當上老闆了!哈哈哈!」余大彭笑得一臉豪爽,似乎還真的是為余綃感到高興似的。
   但是那落在余綃肩膀上手掌,那力度哪裡是拍,根本就是打!
   余綃當然沒那麼傻,反正他爸已經準備劃清界限了,他也沒什麼顧慮,第一下任他拍下來,察覺到不對之後,他立刻一聲慘叫,讓到一邊,撫著肩膀呲牙咧嘴:「大伯你這是練得鐵砂掌吧?」
   漁村裡沒什麼講究。他就穿著背心,肩膀露在外面,白皙的肩頭赫然就是一個紅彤彤的巴掌印。
   余大彭跟眼睛瞎了似的當做沒看見,反而眼睛一瞪,就嚴厲道:「男孩子就要經得起摔打。不是我說老二,怎麼把你養得跟個嬌滴滴的小姑娘似的……」
   余綃心道,特麼的關你屁事!講得他家余城好像就多有出息似的。信不信余城走路踩到一腳泥水,都能跟個娘炮似的叫起來?
   姜珺雅和蔡文在樓上聽到動靜,探出窗口一看:「臥槽,我大舅!」
   蔡文趕緊把脖子縮回去,唯恐被余大彭看到一根頭髮絲。
   「你大舅怎麼了?」姜珺雅皺著眉頭,看余綃暫時還應付得過來,就沒準備下去。
   雖然在外人面前不好說自家親戚的壞話,但是蔡文本來就對這邊沒多少親情可言,一年最多碰個兩次面,比陌生人都差不了多少。他對姜珺雅又有點小害怕,被這麼一問,他直接就說了:「他就是個極品!你說咱們當男人的,要不就要賺錢養家,要不就把家裡顧好,兩樣總該取到一樣吧?」
   「沒錯。」將來他賺錢養家,他家阿綃把家顧好,簡直完美!
   得到了認同,蔡文就有些忍不住開始吐槽:「像我外婆家這兒,一般家裡面的大兒子就是老大,別人家的老大都是最能幹的,就算不能幹,也對家裡面的兄弟姐妹能照顧就照顧的。可是我這個大舅,自己沒什麼本事,還非得認為自己很有本事。
   他仗著自己是老大,不知道佔過我們幾家多少便宜。當初我媽的嫁妝錢,都被他給花了。幸虧我爸和我爺爺奶奶不怎麼計較這麼點錢。
   還有啊,他家現在在城裡開了個早餐店。當初買那個店面的錢,是從我們幾家手裡借的。七八年前的時候,一家借個一兩萬,我家最多,我媽瞞著我爸,給了大舅五萬。當初說好的算作是入股,後來早餐店生意好,就說只是當初借的錢,但是這都多少年了,一分錢都沒還過。現在那家早餐店的店面都能值個兩百來萬。」
   也怪不得他爺爺奶奶看不起外婆家,倒不是嫁出去的女兒真的就成了潑出去的水了。自家兄弟姐妹發生一點困難,該幫的能幫的一定會幫,這是人之常情。但是絕對沒有什麼在外面經常請酒肉朋友花天酒地,擺什麼大老闆的派頭;一到家裡面就開始各種哭窮,想著辦法從兄弟姐妹手裡面摳錢的。沒錯,他大舅還在外面包ktv公主呢!
   關於這些話,蔡文平時根本就沒機會說。他爸現在眼睛裡只要牌,他媽呢?還是從小被灌輸到大的老想法,總覺得該聽大哥的,也不管大哥說的做的到底對不對。
   至於他爺爺奶奶,那是隔了輩,而且他們本來就對他媽媽有點意見。他們倒不是嫌棄他媽出身普通,就是嫌棄他這邊外婆家一門子拖後腿的親戚。
   他妹妹養得跟個嬌滴滴的小公舉似的,根本就沒興趣知道這些,也不適合知道這些。
   哪怕有所保留,但是偶爾能這麼痛快地吐槽一下,還真是痛快啊!
   就在蔡文這麼三言兩語的吐槽中,樓下已經有了新的變化,剛才最起碼臉上還維持著笑容的兩個人,現在已經沒有了假裝出的和平了。
   他們在樓上聽不清余綃到底說了什麼,只看到余大彭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很難看:「好你個余綃,都敢教訓起你大伯來了?我看今天非得給你點顏色看看,好好替你爸教訓教訓你!」說著,那蒲扇大小巴掌就要朝著余綃的臉上打。
   蔡文看得眉頭都皺了起來。不是他說,一般還真沒有人會捨得去打余綃,那樣漂亮的一張臉,根本就下不去手。
   他媽余梅是出了名的大美人,他這個表弟長得比他媽還好看得多。就算表弟是個男孩子,可是瘦瘦高高白淨漂亮的少年,什麼樣的蛇精病才會一言不合就上巴掌?
   當然,這一巴掌沒機會落下來。余綃隨便一伸手,就把那個粗壯結實的手臂給扣住了,余大彭立刻像殺豬一樣地慘叫了起來:「殺人了殺人了!侄子殺大伯了!反了反了!啊!手斷了!」
   余綃眉頭一皺,照著他的肚子就踹了一腳。
   余大彭立刻就倒在了地上,捂著肚子吭都吭不了聲。
   姜珺雅在樓上看得倒抽了一口冷氣。他可是親自領教過余綃的力氣的,平時余綃打他的時候,是真沒用什麼大力氣;但是這一回,他看得出余綃出手的時候,比對付他要多用了一分勁。他對蔡文說道:「你趕緊去準備車子,把你大舅送醫院去。」
   「啊?」蔡文感到莫名其妙,「阿綃那細胳膊細腿的,能有多大力氣。我大舅皮厚肉糙的,還能被打壞了?」
   「有備無患。」姜珺雅可不想他家阿綃為了這麼的糟心的玩意兒,出什麼意外。關鍵是在這個地方知道的人太多,不好封口。要教訓人,背地裡的方法多得是,沒必要鬧到人盡皆知。
   余綃顯然對自己的力氣認知比較淺薄,看余大彭蜷縮在地上躺著不動,他還以為是做戲,語氣不善道:「我有錢辦廠是我的事情。你沒錢給你兒子買婚房,是你沒本事!這世界上還從來沒有堂哥結婚,讓堂弟買房子的道理!我爸脾氣好,任你們一個個欺負,你們倒還真把我家當提款機了?告訴你,你一個月之內有一筆是一筆,把這些年從我家借走的錢,一分不差地還回來!不然,我下個月就把你在村子裡的屋子給砸了;下個月再不還,我就去把你城裡面的店給砸了!再不還,我就砸了我的好堂哥!」
   聽到寶貝兒子,余大彭哪怕這會兒感覺到肚子上破了個洞,都忍不住一哆嗦。
   蔡文跑得飛快,主要是他怕他這個極品大舅再說些什麼,惹毛了他表弟,被逮著了再被一頓打,到時候可真要假戲真做了。他趕緊把車子發動了,停到旁邊,用力把余大彭連拖帶拽上了後座,順便暗搓搓地來了把余大彭的腦袋手肘什麼的,往車門之類邊邊角角的地方撞了好幾下。
   「唉,大舅你忍著點,要不你自己起來走兩步,我一個人有點扶不住你!」蔡文一臉真心誠意地憂心,手上卻假裝一個脫力,直接嘭地一聲把余大彭的腦袋往車門上磕。
   余大彭頓時覺得自己不僅肚子上破了個洞,現在腦袋上也破了個洞,人一懵,直接就暈了。
   蔡文把余大彭送醫院去了,又是拍片又是各種檢查,看著余大彭躺在床上哼哼唧唧,他心裡面就痛快。一樣把錢花在這個舅舅身上,他還是更喜歡花醫藥費,這錢用得就是爽!
   蔡文完全繼承了余梅的演戲天分,他的長相是比不上余綃那樣的精緻漂亮,但也集合了余梅和蔡利群的優點,絕對的英俊小生,加上一副斯斯文文替長輩擔心的樣子,在醫院裡刷足了好感度。
   「你爸這樣子是被人打的吧?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,要替你報警嗎?」
   蔡文搖了搖頭:「不用了。他不是我爸,是我大舅。我大舅他有點……反正這次被打一而是……」
   「那他自己的兒子呢?」
   「這個啊……」蔡文笑得有些尷尬,「我表哥他大概還不知道吧?」余城當然不知道,他根本就沒通知啊!
   別人又追問:「那你舅媽呢?」
   蔡文笑得更尷尬,搖了搖頭沒再說話。
   幾個略微有了點年紀的護士皺了皺眉。在醫院裡,什麼樣的人都有,生離死別更是見得太多,但是他們對這樣的家庭,還是有些看不上眼。不過小帥哥是個好人。
   蔡文這邊憑著一身演技,輕鬆讓自己刷了好感度,又把極品大舅的印象分刷到最低。
   漁村那邊,余奶奶拄著根枴杖,直接走到村辦廠外面的場地上,拔尖著喉嚨叫道:「余綃,你給我滾出來!」
   「當了老闆就連自家大伯都不認了啊!」
   「還敢打你大伯!」
   「你是不是要造反啊!」
   余奶奶罵人當然是用的方言,語速又快,聲音又拔尖,還帶著三分的歇斯底里,姜珺雅就是再在語言方面有天分,也沒聽明白幾個字。但是也並不用太明白,反正不是好話就得了。
   余綃對自己這個奶奶,還真是恨不得沒有。他小時候和他妹妹在她手下,可以說是楚昊足了苦頭。人偏心是肯定有的,可是偏心到這種程度的,他們全村幾代人都沒見過。說真的,現在他們的村子再怎麼偏僻再怎麼苦,可到底能夠家家蓋樓房,該有的電器也是一樣不缺,更不用說是吃飽穿暖了。
   可偏偏他和阿綺兩個,當年在自己的親奶奶手下,卻連個吃飽穿暖都難!這哪裡是親奶奶對親孫子親孫女?分明就是地主婆磋磨童養媳呢!
   余綃是不願意自己去做這個童養媳的。現在他們家好不容易日子有點盼頭了,他可不想再慣著這一家吸血鬼。可是他還著實有些犯難。對付大伯,他可以直接三拳兩腳地給打發了;但是對付老太太還是親奶奶,他可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來,只能抿著嘴不說話。
   余奶奶看著這孫子一副死犟的樣子,揮舞著枴杖,帶著風聲就劈頭蓋臉地打過來。老太太的枴杖從來都是用來炫耀的——小女兒給買的老藤做的枴杖,可精貴了!她的身子骨好著呢,枴杖拿在手上愣是揮舞出了金箍棒的范兒。
   余綃一把抓住,隨手一抽就把枴杖搶在了手裡,往邊上一扔。
   余奶奶一時還沒反應過來,空著雙手揮舞了兩下,才發現武器沒了,愣了愣神後,立刻就地一坐,拍著雙腿,不斷踢蹬著幹嚎:「啊!我命苦啊!怎麼生了這麼個孽種,弄了這麼個喪門星出來啊!打死了他大伯不算,現在連親奶奶都要打死啊!我的命真苦啊……」
第26章 一片孝心
   
   姜珺雅那是能將背心花褲衩,穿出t台高端定製范兒的人。更何況,他現在身上穿著的雖然也確實是背心花褲衩,看著連料子也是和漁村裡普通男人穿的花色都一樣,但卻是他自己親手設計,讓鎮上服裝店老闆娘的裁縫老公親手做的。
   就跟他有一個造船的爸一樣,他媽媽姜欣華雖然是做珠寶設計的,但是手下服裝品牌也有。姜珺雅從小耳濡目染之下,隨意畫上兩筆,或許不能和什麼有名有姓的大設計師相提並論,但也能比得上三流設計師。
   其他人看不出所以然來,只不過覺得他明明穿著大家差不多的衣服,卻顯得特別高大上!
   這分的高大上顯然把周圍的人給鎮住了。
   余大彭是什麼人?從來都是不見鬼子不撒鷹的主,每次回來都跟演大戲似的,對同村的擺足了大老闆的款,一回家又跟自己老爹老媽哭窮,從弟弟妹妹手上拿錢就跟債主討債似的。跟在他身邊蹭兩根好菸的人可不少,結果沒想到卻看了那麼一出大戲。
   現在第一集剛結束,中間廣告時間都沒多少,緊跟著就是兩集聯播。看電視劇,就得這麼著才爽快,還是真‧現場直播!
   余綃奶奶的做派,村裡面沒幾個能看得上眼的,也紛紛都為余大偉感到不值。可是余大偉自己不吭聲,別人難道還能夠管到他們家屋門口?
   來圍觀的人中間,不乏是打算幫一把余綃的。肯做事模樣好的少年,本來就受到村裡人喜愛;更何況現在少年還變成了老闆,哪怕現在才雇了三個人,可是工廠辦得好的話,遲早得擴招,他們這些村裡人不就是近水樓台先得月嘛!現在賣個乖,等就將來真招工的時候,肯定比別人有優勢。
   不過他們再怎麼盤算,也沒想到瘦骨伶仃的余綃,竟然逆襲了,把人高馬大的大伯給打得送進了醫院。當然,他們和余綃的感覺一樣,覺得余大彭多半是裝的,紛紛議論:「這是看侄子有錢了,想訛人呢!」
   「就是,當誰不知道他家什麼德行似的。」
   「這回咱們可不能光看著,任由他一個大人欺負小孩子。」
   這食品加工廠的事情,一旦讓余大彭插了手,做事可沒余綃這孩子那麼老實巴交。在加工廠工作,余綃還給交五險一金呢!這可是城裡正規公司才有的待遇,他們就算是出去打工,也極難得碰上這樣的單位,更何況這麼個正規企業就開在自家門口呢!
   可是他們話雖然這麼說,卻一個上前阻止老太太用衣服「掃地」的人都沒有。
   姜珺雅走到余綃身邊,一伸手往臉色繃緊的小孩兒肩頭輕輕一拍:「這是你奶奶?」他的聲音並不高,但是周圍其他人已經安靜了下來,在他看過去的時候,就連余綃奶奶都頓了頓。
   「嗯。」余綃轉過身就想走。以他從小到大的經驗,只要他是晚輩,哪怕長輩說得再沒有道理,他說的話再有道理,那也就是兩個字——頂撞。然後順理成章上升為不孝,再上升為他家爸媽沒教好,根本就是有理都說不清。
   姜珺雅像是沒有發現余綃的冷淡,逕自道:「你奶奶好像很痛苦的樣子,要不我們送她去醫院做個體檢吧?」隨即,他也不看余綃驚訝的眼神,逕自走過去,非常紳士地扶起余綃奶奶,笑容親切溫和,「這位女士,我送您過去。」
   余綃奶奶這一輩子哪裡見過這樣的陣仗,看到姜珺雅伸手過來,連話都沒聽清楚,就把手放了上去,然後等人渾渾噩噩地清醒過來的時候,人已經到了城裡的一個療養院裡。
   姜珺雅對余綃奶奶說道:「這裡有個挺有名的老中醫,原先是在京城給大領導看病的,現在退下來了,就住在這兒。奶奶,我帶您去看看。」
   余綃奶奶被他一聲奶奶叫得,跟真的多了個大孫子似的。這會兒別說跟在後面直翻白眼的余綃了,就是連大孫子余城都要拋到腦後去。
   「……老太太看著身子骨看著是不錯,不過有些地方還需要調養調養,先在這兒住上三個月吧。」老中醫一段雲山霧繞,誰也聽不明白的話後,直接就下了個結論。
   余綃奶奶最後一句話聽明白了,立刻就從椅子上站起來:「啥?三個月?!」
   余綃偷偷看了一眼姜珺雅。
   然而根本就不需要他出馬,老中醫直接嚴厲道:「最煩你們這種不聽醫囑自以為是的了。我告訴你,三個月不過是一個療程,你住在這裡,我隨時可以給你把脈,藥方隨時可以調整……你別以為自己現在好像沒什麼問題,等到你發現問題的時候,想要再來看病……呵呵,你就去看西醫吧,到時候哪裡壞掉就把哪裡切掉,你現在已經這把歲數了,你自己想想還挨不挨得住刀子。」
   余綃奶奶向來是害怕去醫院的,哪怕是有點頭疼腦熱的,也更相信土方子。不過她身體好,基本沒怎麼生過病。但是她對中醫還是很相信的。
   至於在這兒住三個月的費用,她一點都不擔心,指著余綃說道:「阿綃,你快去把錢給付一付,一會兒回去讓你小姑給我整理幾件換洗衣服帶來。」
   那頤指氣使的樣子,哪裡像是有半點毛病?這老中醫本來就是姜珺雅提前打了招呼的,把情況往壞裡面說,關鍵是要把余綃奶奶拖在療養院裡,回不了村子。
   至於家裡面還有個余綃的爺爺,沒了余綃奶奶在邊上撒潑,老頭子的戰鬥力也就是個戰五渣,不足為懼。
   余綃和姜珺雅離開療養院:「一會兒我把錢還你。」這療養院的環境很好,很多離退休的老幹部住在裡面,並不是在市中心,倒是更加靠近他們村子這兒。
   「嗯。不過你先得把我住你家的房錢和飯錢給一起扣了。」姜珺雅坐進車裡,等余綃關好車門就伸手攬過余綃的肩頭,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。
   他的動作實在太快,余綃根本就沒意識到,等到車子轉出了療養院的大門,才臉頰爆紅道:「你你你!」
   姜珺雅假裝很專注在開車,問道:「我在追求你啊,阿綃。上次你沒反對不是嗎?」
   「沒反對那是因為我……」
   剛轉出大門就遇到一個紅燈,姜珺雅停好車子,伸手握了握余綃的手:「別急著拒絕我。我親你的時候,感覺味道還不錯?」
   余綃呲牙:「味道不錯你個頭!」他是清蒸了,還是紅燒了?要不是他還指望著姜珺雅開車回去,真是恨不得把這個老流氓,連人帶車一起給拍成圓餅餅,一毛錢硬幣大小的!
   姜珺雅順口就曖昧道:「啊,你要嘗我的頭麼?放心,有機會的。」他家阿綃好熱情~余綃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,他這個怪腔怪調的到底是為的什麼。但是他好歹也是個正常的青春期的大男孩,很快就意識到了到底是哪個「頭」,生氣極了冷笑一聲,衝著他下三路瞄了一眼:「嘗嘗薑片的味道麼?」
   姜‧魚老闆被他看到褲襠裡一涼,下意識就夾緊了雙腿:「不,有話好商量。」切片啥的太凶殘!
   余綃冷哼一聲,打了個電話給蔡文:「文哥,大伯的情況怎麼樣了?」
   「等等,大舅睡著了。」蔡文走出病房,找了個沒人的角落,才道,「沒事,就輕了一塊,現在打呼嚕呢!」
   余大彭中間醒過一次,好像是睡迷糊了,張口就叫著他老婆的名字,讓人倒茶。蔡文才不會搭理,裝模作樣地關心了幾句,余大彭也算是反應了過來這會兒在醫院裡,還嚷嚷著要用最好的藥。可是他壯得跟頭牛似的,除了肚子上的一塊淤青,哪裡用什麼藥呢?
   也就是鎮上醫院沒什麼人,讓他佔著一張床位。鎮上就那麼點大,醫院裡有個鄰村的剛好認識余大彭,於是短短時間裡面,關於余大彭的種種事蹟就已經傳播了個遍。
   一個實習醫生聽到要用藥,就開了一瓶跌打損傷的藥酒,讓蔡文去付了錢,自己則摩拳擦掌地給余大彭用起了「好藥」,把余大彭給整治地差點沒哭爹喊娘,感覺之前破了一個洞的肚子,這會兒被剁成了肉糜,揉搓成了一大個獅子頭。
   實習醫生是個年輕小夥兒,滿滿的正義感,和比正義感更滿的一身力氣,一邊揉一邊說道:「忍著點疼,這個淤血啊,必須給揉開,不然你傷在肚子上,得好多天不能動,說不定還要牽扯到內臟……」
   余大彭不愧是余綃奶奶的心肝寶貝,對醫生的敬畏那是天然的,幾乎到了醫生說什麼就是什麼的地步。
   反正這一通折騰,余大彭幾乎偌大一條漢子,愣是被揉搓成了一條小哈巴狗,現在是精疲力竭。
   蔡文在電話裡不方便細說,只是說了個大概:「沒事,這也是我大舅,花點醫藥費算什麼,應該的……你比我還小呢,在哥面前裝什麼大人,真把自己當我老闆了?」
   余綃於是笑嘻嘻地把奶奶的情況說了,蔡文聽出是余綃不願意打電話給他媽,立刻就說道:「放心,我媽那兒我去打電話。反正大舅這兒沒什麼事情,我這裡直接回村子裡,你們一會兒別回村子了,直接等在鎮上,省得來回跑了。」
   蔡文當下就塞了一百塊錢,托護士看著點余大彭:「我外婆身體不好,得趕回去一趟,麻煩你幫我看著點,我盡快回來。」
   護士把錢直接推給他:「不用,這病人根本就不用住院,過一個小時我去把人叫醒了,讓他自己回家。」
   蔡文又裝模作樣地推脫了兩句,最後裝作焦急的樣子,「不得不」離開,根本「忘記了」余大彭被他直接從村子裡帶到醫院,身上根本一毛錢都沒有,手機也沒帶……
   就這樣,村裡人看到余綃和蔡文哥倆,忙忙叨叨一整天,把作妖的余綃奶奶和大伯送去了醫院,還人人都說這哥倆孝順。
   「那什麼奶奶和大伯,嘖!」
   「不就是欺負人孩子老實麼?」
   「就是,這一趟醫藥費不知道要花多少?」
   「阿綃也是孝順,余梅家的那小夥子也不錯。」
第27章 鼻血
   
   冷盤:醃嫩姜;
   熱菜:嫩姜炒肉、薑絲豇豆、薑絲蒸魚、蔥薑花蛤;
   湯:沙姜燉雞;
   甜品:姜撞奶。
   晚飯很豐盛,姜珺雅卻感覺到自己吃得渾身不自在。漁家的伙食中包含大量的海鮮,海鮮性寒,做菜的時候就喜歡放薑。
   張阿娣和余大偉都沒覺得有什麼不對。
   「最近這天氣濕氣有點重,是該多吃點辣的,祛濕。」
   「是啊,小姜你吃得慣嗎?多吃點。」
   這不是吃不慣吃不慣的問題。姜珺雅雖然真的是第一次正經把薑當做菜來吃,但嫩姜的味道真正吃到口裡,覺得自己還能夠接受。真正讓他感到難受的是,這些片啊絲啊啥的,吃得簡直下面潑涼潑涼的。
   不過……姜撞奶~
   先要薑汁,然後白白的♂~
   「啪嗒」一聲,姜珺雅還在疑惑怎麼甜品上有了一點暈開的紅,過了幾秒鐘,才反應過來自己的鼻子熱熱的,伸手一抹就是一手的血。
   余綃不准大黑吃姜撞奶,其實大黑對薑汁的味道也不喜歡,但是無論人還是狗都是一樣的,越是不讓吃的東西就是越是想吃吃看。它狗爹狗爺爺狗奶奶顯然是同一個陣營,但是壞大伯不是不能商量商量。
   沒想到它剛準備商量/偷吃,就發現壞大伯流血了,探過去的腦袋立刻剎住了車,整個身體都往後一仰,隨即嗷嗷叫著去找狗爹。
   「汪汪汪!」上次它咬傷了一個小偷,也是找它狗爹處理噠~余綃家再大,地方也就這麼一點,而且他和大黑兩父子(?),多少有點心靈相通,沒等大黑衝進廚房,他就走了出來,一眼就看到姜珺雅捂著鼻子,血水從指縫間往外滲,看上去格外驚悚。
   他完全沒想到姜珺雅吃個姜撞奶,都會產生太過激烈的聯想,小夥子十分單純地覺得:「上火了?」
   流鼻血這個事情,說大不大,但是必要的處理還是要做的。對於一手帶大跟個野孩子似的余綺的余綃來說,處理這些事情駕輕就熟。沒一會兒姜珺雅的鼻血就止住了。
   他看著把他滴了鼻血的姜撞奶收走的余綃,兩腿一抬就想跟過去,然而被余綃一瞪眼,立刻就老實地躺平在搖椅上面,扭著頭吃力地看著余綃:「阿綃,你明天再給我做姜撞奶嗎?」
   余綃斷然拒絕:「不行。姜撞奶性熱,你已經上火了,不能再吃。」
   平時他不會弄這些,但是今天好不容易進一次城,還來回跑了幾次,回來的時間有些晚了,乾脆直接去城裡的大超市去買了點東西。他們家人多,一瓶1l裝的鮮牛奶做成的姜撞奶,一人一碗就沒了。
   姜珺雅看著沒戲,只能悻悻然地在搖椅上慢騰騰地搖。這個搖椅還是他在鎮上的家具廠買的,竹子和籐條做的,又紮實又涼快。打從余綃變成了半鮫人之後,他們家也漸漸沒了蚊子,一些因為潮濕常見的蛇蟲鼠蟻也沒了蹤影。
   等余綃差不多收拾完的時候,大黑叼著一個大購物袋走了出來,往地上一放,對著海獺女士暫住的魚池叫了一聲:「汪。」
   它現在鬧明白了海獺精,雖然聞上去很凶殘,但是明顯凶殘不過它狗爹,於是現在不怎麼怕索菲亞了,不過它的叫聲裡還是顯出一點底氣不足。
   仰躺在水面上睡覺的海獺,聽到叫聲很快就醒了過來,把身上纏繞著的海帶撥開,兩隻短肥爪子搭上了魚池邊,問道:「到散步時間了嗎?」
   她的生活很規律,每天除了吃和睡,偶爾會抓起畫筆寫寫畫畫。
   如果是自然界的野生海獺,在孕期還需要自行尋找大量的獵物,以滿足孕育幼崽所需要消耗的大量能量,以及為了接下來分娩過後喂養幼崽做必要的脂肪儲備。
   但是索菲亞完全不需要擔心這些。海獺的食譜很雜,而且身為一隻海獺精,她的食譜更雜。住在余綃家裡,她每天都有最新鮮的各種水產品可以吃,很快體重就從三十三公斤,長到了三十四點五公斤。
   余綃出來的時候,剛好看到索菲亞從稱上下來。他張開購物袋,索菲亞就往裡面一鑽,讓余綃拎在手上,有禮貌地道謝:「真是太麻煩你了。」
   她現在這個情況,顯然不能在外面,大搖大擺地散步;每天都是余綃把她從購物袋裡,拎到海裡,她才可以游一會兒泳。
   「索菲亞,你不用每次都這麼客氣。」他特意上網查了一下,海獺的孕期長達9至10個月,和人差不多。作為一隻海獺精,也不知道是不是和普通的海獺一樣。想當年,哪吒他娘懷了他多久來著?雖然有些不恰當,但是余綃覺得索菲亞在他家的時間肯定不會太短,一直這麼客氣怎麼成?
   再說索菲亞也不是真的什麼事情都不做,她的圖片處理技術簡直已經出神入化。雖然懷孕期間她還是要遠離輻射,但她還是堅持著手把手,對原本已經掌握了一點基礎的余綃進行了一番指點。
   現在聽說余綃準備開個漁家樂,她還立刻就包攬下了設計的工作。
   開漁家樂的地方是現成的,就是原本的余熏家。自從把房子抵了過來,余綃還不知道該拿這房子怎麼辦。不過今天下午去了一趟市裡的療養院,他倒是有了主意。
   「城裡面離開咱們村子沒多遠,溫度最起碼高了有五六度,哪怕是在療養院裡,也得比咱們這兒要高上兩三度。大馬路上就更加不用說了。」他和姜珺雅去超市的時候,都已經是五點多了,人從車子裡出來站在超市的地下車庫裡,感覺就是直接一腳踩進了蒸鍋。
   #蒸魚,大火八分鐘#
   還好他們去的這個點,距離超市營運的高峰期還早了一點,倒是可以直接把車子停在距離電梯比較近的位置。就算是這樣,這點路也夠他變成三分熟的了。
   姜珺雅聽過他的想法,也肯定:「你這個想法很好。從市裡到你們村子並不算遠,年輕人可能要忙著工作學習,最多只是週末有空過來;但是退休的老人並沒有這方面的問題,就是你最好準備一輛班車,從鎮上或者直接到市裡面拉人。」
   余綃想想只能到山腳下的公交車,也跟著點了點頭。網店現在出去的第一批貨,已經到了賣家手中,收到了比想像中更加熱烈的好評,追加的訂單也不少,很多都說是放在單位,被同事們一下子就給吃完了。從後續的訂單可以看出來,確實有幾個地方出現了比較大量的訂購。
   兩人說話間,很快就到原本的余熏家。他家的房子有兩處,一處在山上,是余熏爸媽剛結婚的時候蓋的兩層老樓房;一處就是在這山腳下,距離海邊不算太近,地勢雖然略低,但條件絕對比余綃家要好得多。
   圍牆很高,大鐵門打開,就是一排六間屋子,足有四層樓高;像停車場一樣大的院子裡種了一顆碩大的香泡樹。
   「這裡本來說好了是給他們一家兄弟批的宅基地,不過後來除了余熏的爸爸,他的幾個叔叔全都去了城裡,就把宅基地給了他們家,後來就造了那麼大的房子。」余綃一邊說,一邊把打開的鐵門鎖上,免得萬一有什麼人走過,看到索菲亞。
   索菲亞從購物袋裡跳出來,直起身左右一看,肥短的爪子一邊指一邊說道:「主要對象是老人的話,我們得增加一些無障礙設施……停車場的地方足夠大,這棵樹有點單調,院子裡還需要增加點綠化……」
   院子裡的情況一目瞭然,一行人幾乎直接走到了屋子裡,打開門轉了一圈,裡面大部分地方就是刷了牆,除了有數的廚房衛生間折騰了一下外,幾乎就是毛坯房。
   索菲亞顯然很滿意:「這樣可以省很多功夫。」如果完全按照她的想法,有這麼一塊地方,她完全可以造出一個理想的海濱度假酒店,漁家樂她確實是知道。在這個國度裡,什麼農家樂漁家樂幾乎已經變成了一種潮流,各種檔次的都有,不過主打的還是較為親民的價格;眼前這個房子顯然還是比較合適的。
   漁村裡造房子也沒多大講究,各個房間幾乎都是一個模樣,索菲亞很快心裡面就有了底:「明天再去山上的房子看看,我覺得可以單獨造上幾間小木屋……」
   索菲亞比較想現在就去看山上的房子,但是余綃想了想就拒絕了:「這個時間外面的人多,被人看到了就不好了。我們還是去游泳吧?」
   每天的凌晨或者傍晚,余綃都會帶索菲亞划船出海,然後去游一會兒泳,一個半妖怪加上放風的實力派大黑,完全不用擔心被人偷偷靠近。
   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漁民家的狗,大黑簡直就跟個水生動物差不多,在海裡面如魚得水,竟然偶爾還能抓到點什麼。
   讓余綃意外的是,姜珺雅的水性好得有些出奇,他甚至能夠在水中短時間跟上余綃的速度,在耐力上也毫不遜色!
   面對心上人的疑惑,姜珺雅得意道:「唸書的時候,常年包攬各種校際的水上運動冠軍。」要不是他無心往體育界發展,奎克家族的門檻又有點高過頭,恐怕早就進入國家運動隊,成為一名專業的水上運動員。
   在成為半條魚之前,活生生的旱鴨子余綃,憤而用尾巴拍了姜珺雅一身水。
   玩累了重新回到船上,索菲亞開始吃余綃給她準備好的海鮮套餐,一邊小聲說道:「不過奎克先生的水性是好得有點離奇……啊,好像我以前聽說過一個關於你們家的傳說。」
第28章 水生種
   
   奎克家族是個非常古老的家族,雖然家族成員的為人一般都比較低調,但是這家人從發家開始,做事情就保持著一貫的高調作風。
   其實現在留存下來的一些古老家族,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傳說。
   「傳說?」這樣的家族對余綃來說還是很陌生的。姜珺雅是混血兒,母親叫姜欣華,是z市人,嫁到了h國;父親是個h國造船的,姓奎克。這就是姜珺雅告訴余綃的自家的信息。
   姜珺雅倒是不覺得奇怪,對余綃解釋道:「奎克家族發跡於中世紀,是海上探險家……唔,其實也可以說是海盜。」
   「海盜?!倭寇!」余綃面色一沉,看著姜珺雅的眼神頓時不善起來。這個年紀的少年多半有些小憤青,余綃也不例外,頓時想起了近代史上的各種腥風血雨。
   「是海盜,不是倭寇。」姜珺雅更正,「奎克家族主要在大西洋地區活動。」他本來還想辯解幾句,但是想到近現代史,和自家確實靠著不光彩的手段發家的黑歷史,身為現任奎克家族族長的兒子,以及家族的第一順位繼承人,還是把鍋默默扣在了自己身上。
   歐洲的中世紀,那根本就是個群魔亂舞的時代。有什麼樣的傳說都不稀奇。不過他倒是有些好奇:「索菲亞聽說過什麼傳說?」
   幾句話的時間,海獺精已經迅速地將滿滿一盤子食物消滅乾淨,一邊用爪子洗臉,一邊感慨道:「中世紀啊,那會兒我還是才出生沒多久呢。」海獺女士的綠豆眼中,充滿了對往昔生活的追憶,「那會兒的大海還非常乾淨,我們的種群還非常龐大……」
   姜珺雅:所以這是一位和他的家族歷史差不多年紀的女士。
   余綃:果然妖精的年紀都很大了,他這才當了幾天妖怪?他還小呢,尾巴一定是嬰兒肥!
   妖精女士回憶了一會兒,到了船靠上棧橋的時候,才一邊爬進購物袋,一邊抱歉地說道:「你們知道的,一旦上了年紀,就喜歡回憶那些過去的事情。對了,剛才是說奎克家族的傳說……聽說,奎克家族的祖先是海妖,也有說是一支戰敗的人魚氏族,還有說是亞特蘭蒂斯的王者之類的。」
   姜珺雅肯定地點點頭:「是有這樣的傳言,因為我的祖先是在海上發跡的吧?不是還有幾個家族被認為是吸血鬼後裔的嗎?」
   海獺精沒有說話,而是露出一種偏於曖昧的笑容。這讓姜珺雅心裡面咯噔一聲,面上倒是沒有顯露出什麼特別。
   但是余綃卻沒有姜珺雅的城府。這些東西對他來說,還跟童話故事沒多大區別,直接問道:「難道真的有什麼女巫、吸血鬼、狼人什麼的嗎?」
   這回索菲亞給了余綃一個肯定的答案:「當然,他們是存在的。不過,親愛的小王子,雖然您在水中十分強大,但是我們現在為了生存,不得不花費一段時間在陸地上。陸生種對我們水生種的危險十分巨大。幸好現在鳥類比較少,禽流感什麼的,真是讓這群該死的傢伙,狠狠得到了教訓!」
   沒錯,比起陸地上的生物來說,很多水鳥都是魚類的天敵。索菲亞雖然是海獺,並不在水鳥的食譜上,但是她很討厭這群飛著飛著,就直接往下面撒落「天shi」的傢伙。
   這簡直就是對潔癖,最嚴峻的挑釁!偏偏那群無恥之徒,竟然會飛!
   從海邊回到家裡的路上,一路上因為沒有什麼人,索菲亞一直在小聲說著自己和水鳥們的恩怨情仇。
   十幾米長的船依舊架在他們家門口,比起之前扒剩一個骨架的樣子,現在多了一層船殼子,看上去已經很像那麼一回事情了。
   姜珺雅回去z市的這些天,余綃和余大偉給船用帆布搭了個棚子。現在遠遠看過去,搞得跟個船廠似的。
   船的事情根本就瞞不住。漁村的男人女人們,雖然多半都會幾手船上的修理技術,但是造船他們還是搞不定的。現在誰都知道住余綃家的那個高個子,竟然會造船,頓時就充滿了對技術帝的崇拜。
   不過姜珺雅這人除非針對特定的他想勾搭的人,特指余綃,對其他人來,他一直充滿了距離感。他在漁村住了那麼久,就沒一個人敢來找他搭話和囉嗦的。
   索菲亞躺在購物袋裡,看著這艘小船,順嘴說了一句:「奎克家族一定是水生種。」
   這樣的斷定讓姜珺雅有些……奇怪。從小就生活在這樣的家族,他遭遇到的讚譽和詆毀,都比一般人要多得多。如果一樣樣都要斤斤計較,那他活得還不夠累的?但是,身為一個出身至今的人類,突然被人更換了物種,要讓他感到高興,那是不可能的。
   可是,索菲亞說的,卻還是讓他有些上心。晚上,他睡在余綃原本的房間裡輾轉,想到他在水下長到不正常的閉氣時間,拿起手機又放下。嘁,他才不會向那個魂淡老爸低頭!
   於是,他直接用社交賬號給他媽發了條私信:女士,您確定自己的老公是人類嗎?
   姜欣華是個貴婦人,但也是個大忙人,看到信息的時候,已經過了三個小時,姜珺雅早就已經睡成了一個「才」字。
   漁村的晚上並沒有太多的娛樂活動,沒事情的全都早早就睡了,畢竟起床的時間也早。
   但是晚上八點的鎮上,卻依然有些小熱鬧。剛從醫院裡被護士趕出來的余大彭,穿著一身背心花褲衩,站在夏日的小鎮街頭,有些茫然。
   就在十五分鐘前,他還在病房裡睡得正香,卻被小護士一點兒都不客氣地推醒:「喂,余大彭!你可以出院了!」
   余大彭這輩子唯一勤快過的時間,就是剛進城開店那會兒。做早餐店的,人非常辛苦。別看他現在肚子上的米其林都有兩個半,當年也曾經累得瘦成過排條,每天汗水不停,等收工的時候就是椒鹽排條。
   但是再怎麼辛苦,也比在漁村要好,而且還要好得多。在漁村一樣起早貪黑得忙,海邊又是山裡頭,連像樣的農田都沒有。靠天吃飯,又能賺幾個錢?
   捕魚賣魚是賺錢,哪怕是到船上去當船工。但是他卻受不得那份苦,還有不知道海上遇到點什麼,就被龍王爺給收了去。哪怕他們村子裡看似都是在近海,沒什麼危險,可是這麼多年來,村上哪家沒人出了海再也沒回來過的?再說哪怕是捕魚,也還有休漁期。
   能夠在城裡有個鋪面,哪怕是做一些最不需要技術含量的早餐,中間晚上賣個面條餛飩的,一天到手裡的收入也是實打實的。
   他們起步早,又做了許多年,無論是味道和客源都有保障。別看一個小小的才二十多平米的店面,這些年可給他們家掙出一套城裡的房子。
   他們能夠將一家三口的戶口遷到城裡,能夠讓兒子在城裡唸書。老二家的女兒讀書再好又怎麼樣,鎮上的學校能比得上城裡的嗎?
   再說,丫頭讀書好有什麼用?讀書再好,能比得上嫁得好?像他妹妹余梅,就算現在男人不爭氣,可是架不住夫家好,現在不還是過著少奶奶的生活,家裡面還有傭人呢!
   生意好了,他們的店裡面也雇了人,他不需要親力親為地去做事。早年買下的鋪麵價格翻著跟頭一樣地漲,賣掉了哪怕給兒子在z市買個面積小點的婚房,那是足足夠了。
   可是他捨不得。他都想好了,哪怕他們夫妻將來不開店,把鋪子頂給別人做,一年輕易也有個幾萬塊錢的收入,足夠他和他老婆開銷的了。他們夫妻兩個這麼些年也存下了一點錢,等余城大學畢業了,就把這些錢給他,看他是要自己做生意好,還是拿去買房子買車也好,他們都不管。
   當然,他知道余城不滿意。可是他哪裡能和人蔡家相比?
   他自認在外奮鬥了十幾年,如今也是身家小幾百萬的人了,可是現在……他站在鎮醫院門口,身無分文不算,連個手機都沒有。
   他想了想,轉身回到醫院,敲了門房的玻璃窗,好聲好氣地跟人家說道:「師傅,能借我打個電話不?我家那糊塗外甥,把我扔醫院就不管了,也不知道來接我。」
   門房沒空聽他嘰歪,指了指固定電話說道:「你用吧。」眼前這個男人叫余大彭是吧?自家外甥好心送他來醫院,他這會兒活泛了,倒是有力氣編排起自己外甥來了。本來他還以為是小護士閒著沒事瞎八卦,現在看看八成是真。
   余大彭謝過了門房,提起聽筒就要按鍵,然後手指猛然頓住——手機號碼那麼長,他一個都記不住!
   門房看著余大彭的樣子也不說話,就安靜地看笑話。
   過了一會兒,余大彭好懸記起來自己爸媽家裡裝了固定電話,抬手就按,結果半天都沒人接。
   這會兒蔡文正在和余綃聊旺旺。
   半條活魚:你就這麼把大伯丟那兒了?
   文文:放心,他今天絕對回不來。手機號碼他一個都記不住,固定電話就外婆家有。外婆被你送走了,外公耳背,我媽睡死了打雷都不會醒。
   半條活魚:你真可怕!
   文文:少廢話,你不睡覺不會來和我一起當客服嗎?
   半條活魚:不,我現在已經睡著了。
第29章 防曬霜
   
   余大彭在鎮醫院的門衛室裡待了一個晚上。
   第二天六點不到,蔡文才「想起來」自己還把大伯放在鎮上,天還沒亮就開車過來接人。那姿態,那認錯的態度,讓余大彭一肚子火氣都沒地方發,只能憋住了悶燒!
   他倒是有心想讓蔡文把他送回城裡,但是想想余綃那個小兔崽子,還是心有不忿。那小子的力氣,大得簡直邪性。但是余綃敢打他這個大伯,難道敢對他爺爺奶奶動手?
   昨天下午在工廠他直接就暈了,後面余綃奶奶被送去城裡的事情,他半點都不知道,否則他就不會指望著他老爹老娘了。
   等蔡文把余大彭帶回村子裡,余大彭剛下車,蔡文就去把車子停到了食品加工廠裡面。余大彭的火氣,噌得一下就開始冒了起來,狠狠邁著腳步往那邊走過去,沒走兩步,就聽到背後的狗叫聲。
   半人多高的大狗,渾身皮毛烏黑油亮,腳爪子能有人胳膊粗,豎起的尖耳朵讓大狗顯得更加凶惡,呲出來的牙齒,跟一把把小匕首似的。
   從昨天下午開始就沒吃過什麼東西的余大彭,直接腳下一個踉蹌,仰倒在地上。
   余綃雙手插著褲兜,遠遠地叫了一聲:「大黑!」
   大黑扭過頭去一看。
   余綃招了招手:「乖兒子,回家了!」
   大黑回過頭去,看了一眼軟倒在地的余大彭,用鼻子重重哼了一口氣,才猛地加速,瞬間跑到了余綃身邊,前腿一抬站起來搭在余綃肩頭,被他順勢一抱,還往上拋了拋。
   人聲和狗叫聲,很快就消失不見。
   慢慢從地上爬起來的余大彭,直感到一股子無名火,旺得簡直要把他的腸子都給燒爛了!
   「艹!不是心疼一隻狗麼?」余大彭陰沉著臉,邁開步子往回走。他對余綃沒轍,難道還對付不了一隻狗?
   早上遛完狗的余綃,抱著狗回到家裡,姜珺雅正在他的房間裡沖澡。出於種種考慮,余綃的新房間裡除了水池之外,還附帶了一整套完整的衛浴。自從裝好之後,姜珺雅就認準了這一套。
   確切的說,他是認準了余綃這個房間。他看到余綃回屋,現在家裡面就只有他們兩個,就直接拉著余綃坐到床上,仰頭往他腿上一躺。
   他的動作實在是太自然,余綃只是有一瞬間感覺到哪裡不對,但根本沒真正抓住那個點,反而很順手地就接過毛巾,給姜珺雅擦起了頭髮,一邊說道:「我得請兩個客服了。」
   現在是有姜珺雅和蔡文兩個人頂著,但三歲孩子都知道肯定不是長久之計。他原本還以為客服就是個擺設。他自己買東西,從來都是選好了東西,直接付款。可是等他真正自己開了網店之後,卻發現客服的手指幾乎在鍵盤上,從來都沒拿下來過。
   姜珺雅把腦袋往另外一邊側了側,方便余綃給他擦:「嗯,這是應該的。得找幾個打字快,耐心好的。對了,你還得提供員工宿舍。」
   村子裡的交通不便,同村並沒有合適的工作人選。客服的工作時間通常要到晚上9點左右,這個時間段,哪怕讓一個鄰村的漢子獨自回家,也並不安全。余綃就是在傍晚前後被人偷襲,差點交代了小命。
   「嗯,我本來打算把余熏家的房子收拾出來,當成宿舍的。家具都定好了。」他們家的地方夠大,也在村子裡,廚房衛生間什麼的都是現成的,只要擺上幾件家具就成。現在既然準備拿來當漁家樂,那當然沒法再用來當宿舍。
   「我記得,你不是說他們家在山上不是還有老房子麼?」員工宿舍要求並不高,男女分開,有浴室有網絡就行了。吃的東西可以吃公司食堂。
   「索菲亞不是說那個要弄什麼山頂小木屋麼?」余綃不解。
   「小木屋什麼的,暫時並不著急。我們還是先把員工宿舍搞定。」他可不想招進來幾個花枝招展的妹子,和余綃住一塊兒。想想他公司的那群妹子,想想網上的那個邪惡的後援會,想想微博上漁家小哥瘋長的粉絲數量,妹子什麼的,必須隔離!
   余綃想想也是:「真要弄小木屋,還得把房子推平了重建。我現在手上的錢也沒多少,還是先緩緩吧。」他拍了拍姜珺雅的腦袋,示意他起身,「走,我們去看看房子。」
   姜珺雅特別理所當然地站起來,又特別理所當然地拉起余綃,路過魚池看到海獺正仰躺在水面上,身上裹著一堆的水草在睡覺,小聲吩咐大黑:「大黑,看好家。」
   大黑扭頭去看狗爹。
   狗爹給了它同樣的話,並且給予了鼓勵:「好好看家,晚上讓奶奶給你買肉吃。」
   於是大黑就把尾巴甩得啪啪響。最近它吃肉的頻率直線上升,不僅有豬肉吃,還有牛肉吃!
   大門一關上,姜珺雅就對林淡說道:「你不能再這麼慣著大黑了,昨天我給它稱了一下,都九十九斤多了。」他買了個體重秤,精度要高得多。
   余綃沒覺得這有什麼:「最近大黑運動量大,又吃得好,我摸著長肌肉了。」
   他爸媽對大黑可沒他這麼仔細,他不在家的時候,大黑都是自己每天跑出去遛彎。它大概挺想游泳的,但是在海裡面撲騰完之後,沒人給它洗澡,它再怎麼聰明,也沒法自己吊井水來洗澡,外面的水龍頭倒是會用,可最多就是沖個腦袋。反正他不在家的那三個月,大黑憋屈壞了。
   姜珺雅一把掀起自己的衣服下襬,把余綃的手往自己腹肌上一放:「那你也摸摸我,我也長肌肉了。」一隻狗的肌肉有什麼好摸的,難道狗還能有八塊腹肌嗎?
   余綃愣了愣,下意識就順著自己手的方向看過去。手底下是巧克力塊一樣的八塊腹肌,往下能看到清晰的人魚線,褲腰低得直接掛在胯上,有種隨時會掉下去的危險。
   男人沒女人那麼講究。無論是在他這樣的小漁村裡,還是在z市的時候,他見過不少夏天把衣服下襬掀起來,露出肚皮納涼的,甚至是光著膀子的男人,他自己也會這樣。但是從來沒有一個男人的肚子,看上去會像姜珺雅的這樣……他不好形容,但是感覺有點羨慕。
   於是,余綃很認真地摸了摸,肌肉的感覺充滿了雄性的力量感:「真好啊。」他撩起自己的衣服下襬,對比了一下自己白皙平坦的肚皮,嘴角往下一耷拉,「我也想要有腹肌。」
   余大彭雖然現在不做早餐了,但到底是干了好幾年的營生,包兩個包子簡直就是小意思。沒一會兒,兩個加了料的包子就出了爐。
   當然,他不會就單獨做兩個包子,而是直接蒸了好幾籠。他剛才進了家門才知道,自己老媽竟然被余綃送去療養院了,好像沒三個月不能回來。他老爸素來是不做家務活的,至於他妹妹余梅,當年在家裡就不怎麼幹活,等到現在,二十來年的富家太太生活,讓她烤個蛋糕什麼的倒是會,但是現在家裡面可沒這個條件讓她折騰這個。
   要是他今天不回來,那這爺倆今天的伙食如果還是自己做的話,恐怕照舊還是白粥配醬瓜。
   他一個男人,吃這些怎麼能吃得飽?
   余梅昨天把她媽的東西收拾好了之後,現實跟著她兒子的車到了鎮上,後來想想不妥,還是跟著姜珺雅和余綃的車,去親眼看了她媽,再給老太太收拾好衣服了才回來。這種療養院,她以前跟著她公公婆婆去住過幾天,說真的,條件那絕對沒的說,但是對她這樣年紀的人來說,就顯得有些無聊,更不用說是家裡的孩子們了。
   她想到余綃和他奶奶的關係,還有他奶奶下午去加工廠,可不是為了什麼好事,本以為余綃會趁機給他奶奶「長點記性」,可沒有想到竟然會是把人送到這麼一個地方,還真是哪兒都挑不出錯來。再說,這地方的開銷可不便宜。
   她覺得余綃一定沒那麼好心,一個晚上都沒睡好覺。吃完早飯,怎麼想,心裡面怎麼不得勁,乾脆準備直接出門去找余綃問問,再不濟她也能讓她兒子多留意一下。
   當然,出門前她是要做點準備的。在村裡裡,化妝沒什麼意義,再說她其實本身並不怎麼喜歡化妝,不過:「我的防曬霜呢?」海風又毒又辣,她現在可不是十幾歲的小姑娘了,沒防曬可怎麼出門?
   那邊的余大彭,揣著兩隻加了料的肉包子,一路走到了余綃家。原本鏤空的鐵門,這會兒用兩大塊鐵皮封得死死的,就露出底下五釐米左右高低的一點縫隙。
   余大彭本來是想找瓶老鼠藥,但是家裡面竟然沒有這種東西,無奈之下,他只能從余梅梳妝台上的那一堆瓶瓶罐罐裡面,隨意拿了一瓶。瓶子上全是外文,他一個字都看不懂,但他知道,這種東西肯定不能吃進肚子裡去。
   他陰陰一笑,把包子從鐵門的縫隙下,往裡面一塞,手指頭快速往回一縮,立刻就聽到鐵門裡面牙齒相撞的咔吧一聲,後頸的寒毛就是一豎。他這要不是縮手快,那手指頭肯定就保不住了。
   第二個包子他說什麼都不敢從鐵門下往裡塞了,但是讓他就這麼拿回去,他心裡面也不甘心,往後退了兩步,手臂扔高,就把包子從圍牆上面扔了進去。
   然後,包子就從圍牆裡面飛了出來,直接落到了他保持著投擲姿勢的手心裡……